很晚了，他妈妈说完这些，似乎无限疲累。她走回房间的时候，背影苍老而痀偻，陈孝正依稀记得，年轻时的妈妈曾经是那样的漂亮，直至现在仍然有人忆起当年他父母的这一对，无不说是才佳人。在时间和现实的夹里，青和丽一样，脆弱如风的纸。

“爸爸，你来告诉我，我是不是错？”

他妈妈回看着他，布满了纹路的睛里一滴泪也没有，阿正记得小的时候，妈妈总是背着他泪，但是现在，她再也不哭泣“我相信不了。你以前一直都是我的骄傲，那么懂事，让人放心，可是现在你居然为了一个女孩，把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都放弃，你要知，你的家没有办法在事业上给你任何帮助，什么都要靠自己，你一生中遇到的好女孩还可以有很多，但是能改变你命运的捷径能有几条？你连这么简单的判断都没有，我怎么能相信日会变好？你看看你，以前的你总知自己该什么，现在呢，三更半夜不睡觉，就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你那个小房有什么用，它能在今后给你们遮风挡雨？”

她说的每一段记忆，每一个细节都陈孝正都铭记于心，他忘不了小时候那些滴滴的苦，所以才更愿意记住现在手上抓着的那小幸福。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坦然“这些我都记得，妈，但是我不认为不国我就必定贫贱，你相信我，等我毕业了，我们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你也会有享福的那一天。”

阿正垂在两侧的手握拳“我不想听这些，妈，别我，我为什么非要在你和她之间选择？”

她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只剩他孤一个人伫立在父亲的遗像前，现在没有人再他，他却扶着残旧的五斗柜边缘，慢慢地双膝跪在冰冷的泥地上，看着照片里冷静而睿智的父亲，他如迷途的孩童，前的路万千条，究竟哪一条才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面前的人再次无声地笑了“我老了，即使有好日，我又能过上多少天，从你爸死的时候起，我的一辈就完了。而你的一辈是你自己的，纵使你是我儿，纵使我多盼望你有息，我没法替你活。你不想听我说那些，是因为我说的理你都懂，你自己都想到过，所以你现在才害怕它。你三岁的时候，我还抱着你，跟邻居家的小孩一起玩，别人逗你们，问长大了都想什么呀？别的小孩说得七八糟，只有你，你说你要大事。我们都笑了，三岁的孩知什么叫大事？不过你是我生的，我知，你从小就是个有野心的孩，所以样样事都要比别人得好，要比别人有息。你那么勤奋刻苦，希望有一天能人地，都只是为了我吗？你放弃这个机会心里没有痛苦过？今天你她，你觉得是最重要的，不过等你在现实中栽了跟，你迟早要恨她。所以，你的选择从来都不在我和她之间，你是在你自己和她之间选择。”

他妈妈看着自己的满是皲裂的手，慢慢地摇“我读的书没有你们多，懂的理也很简单，情就像味一样，只能是调味品，它是吃不饱的。如果你以为我是个恶婆婆，千方百计地拆散儿的幸福，那你错了，我不讨厌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孩，我承认我自私，宁愿你一辈都在妈妈边，但是你长大了，终究会有这一天。对了，她叫郑微，你喜她，我懂，你这样的年纪，怎么能不喜这样长得好看又活泼的女孩，不过你也看见了，她那样滴滴的样，是吃过苦的吗，在你的‘好日’到来之前，她能陪着你熬下去吗，就算她愿意跟你一起熬，你的心里会好受？贫贱夫妻百事哀，等你尝过了苦你就会懂。你从小就聪明，应该知，像我们这样家的孩，适合你的女人有两，一脆就是家境好到让你的路畅通无阻，另一就是纵使没有什么，但聪明、踏实，能够跟你一起打拼，让你没有后顾之忧。郑微她哪一都不是，她这样的女孩，需要人放在手心里捧着，阿正，你现在没有这个资格。”

陈孝正艰难地反驳“妈，你跟爸爸情那么好，你应该知有些人一辈只能遇到一个。”

的朋友，那个时候却只会满脸为难地跟我说厂里的难，要我多谈奉献，少提要求，我一个寡妇，只求能够在晚上照顾我还没上幼儿园的儿，这样的要求也算过分？你幼儿园的时候半夜发烧，厂里卫生所治不了，我一个人背着你走了差不多三公里才赶到医院，为了那住院费，不知敲了多少个亲戚的门，他们只会说，再找个男人吧，何必一个人撑着。阿正，我在你爸爸灵前许诺过为他守一辈，我不能另找一个男人，我还有和他共同的回忆和儿。好在你从小争气，你考上大学的时候，家里所有的钱，加上我提前预支的工资都凑不够学费，问你二叔借了５00块钱，他好歹肯帮我们一把，但是给了钱之后却把家里的电视机扛走了，一个旧电视机值多少钱，他不过是算准了我们不知什么时候能把钱还上，抵回一损失就算一…这些你都是知的吧，我一再地说，你只会觉得烦，不过这就是生活，阿正，我说这些，只想告诉你，贫贱没有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