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立刻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手还搁在脖边上，只剩睫不听话，还轻轻颤着。

她回答说：“别吵，我一晚上没睡。”

韩述还躺在那张竹椅上，他睡着了，一夜的了他的衣服，他睡着的时候还是那么无辜，脸上的伤结了淡褐的痂。桔年就搬来旁边的一张小矮凳坐在他边，从衣服袋里悄悄翻了昨天从医院回来时陈洁洁给她的一幅彩笔图画。

唐业这样一个优柔善良的男人，他本该跟自己真正着的人远走飞，可他在离别的瞬间丢不下孤单的桔年，如今滕云死了，却更彻底断绝了他和桔年的任何可能，也断绝了任何幸福的可能。所以他甚至在对滕云的思念中也是带着恨意的，滕云用最决绝的方式要他一辈记得他“难这边还有什么值得你留下来的？你跟我走，就算我们在一起，但至少有全新的生活。”

桔年在他睁开睛之前说：“别动。”

要是换在以往，韩述早已起来“呸”她的乌鸦嘴，可是他没有，他乖乖地“死”了“死”的姿势还有些奇怪，但是很安详，嘴角微微扬着。桔年想，难这就是传说中的笑九泉？

也许非明仍然无法理角那些陈年的往事和那五个字的寓意，但这是她用她的方式对回忆所的最的构想。

桔年笑着用脚去踢从墙外飘来的一片叶，同时不忘狠狠拍掉企图浑摸鱼拉住她的那一只手，她偷偷摊开掌心，再一次看了看那命运的纹路。

他们在一个睛朗的早晨傻乎科地坐着，但有个人心情很好，很兴。

韩述说：“早醒了。”

“唐业，对我来说，哪里都是一样的。”

桔年却在还能到他的时候轻轻地拥抱了他，她觉到唐业骤然收的手。然后她挣开“你去人想去的地方，别回。再见就不说了，你保重，唐业，我很庆幸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韩述摇“我才不信。我这辈只过一次迷信的事，那天我很倒霉地被人撞得摔了一跤，然后就到附近的一个其八糟的庙里求了支签。”

怕他是个错的人…哪怕他不会回来了。他活着的时候，我们那个‘假如’是你自己骗自己的，现在他死了，那就更没有可能了。”

“我怎么知。”韩述说起来便有些愤愤不平“庙里解签的人也很莫名，我求的那支签签文被人从签板上撕走了。我靠，这世界上居然有还有偷签的人！”

“会啊。”桔年回答。树长大了，就会结果，只不过树的人和摘果的人未必是同一个。

船夫松开了缰绳，追问：“小，你真的不上来吗？”

“喂，喂。”韩述心里很是不平，他小心推着边的人“你也死了？”

“韩述，你信命吗？”她迎着太升起的方向，微微眯着睛问。

“哎，我说你的枇杷树会不会结果啊？”兴的人找了个无聊的话题问。

桔年摇摇，松了绳的船仿佛下一秒就会飘得很远。

那张十二年前的旧照片，桔年夹在非明常用的东西里送给她，这也许是唯一一张同时记录下她爸爸和妈妈的画面。非明果然看到了，并且还用自己的方式把它描绘了下来。跟照片里不一样的是，四个男孩女孩的手牵在了一起。在画的最下方，歪歪斜斜地写着原本在照片背面的几个字：许我向你看。

桔年回到她的小院，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

非明画得还是那么糟糕，桔年想笑，这孩从来就没有绘画天分。只能依稀看得画时髦四个人，两个女孩，两个男孩，女孩都扎着尾，一个齿，一个微笑，男孩里有一个上光光的，另一个长着短发。

桔年小寐了一会儿，直起腰，反过去问韩述：“你醒了？”

那是非明亲手画的，在手术室之前，她叮嘱妈妈一定要把画送给姑姑。手术已经结束了，陈洁洁说，非明也许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他又重新躺好，陪着她，等着她。

“走吧。”她跟着他走了院，回锁上了门。

廊檐上一滴打了下来，滴在韩述的脖上，他抬起手来了的脖，好像已经醒了过来。

“嘘…”桔年把一手指竖在边“假装你死了，别动，也别说话。”

韩述的肚咕噜噜地响了，活着的人总会觉到饿。

韩述保持那个姿势很久很久，直到边再没了息，他的脖和手都酸痛得不行，于是违规地偷偷睁开睛瞄了一下，好在清晨的光线并不刺，害他装死了很久的那个人坐在矮凳上，斜斜地靠着竹椅的一侧，也一样闭着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