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平凤的归宿

平凤每年chun节都会到桔年家串门，她算得上是过去桔年在这个节日里唯一的访客。只不过今年她来得晚一些，换往常大年初二、初三她准chu现。

桔年见平凤带来了一大袋子山货，才知dao她原来是回了乡下老家过年。这倒是少见的事，平凤挣的钱虽然多半寄回家里，可她不爱回才老家，多少年chun节都宁愿在外面漂着。桔年能ti会那zhonggan觉，没人不渴望家的温暖，可这zhong温暖经不起贫穷和隔阂的消磨。平凤的家人都知dao她在外tou是干什么的，他们需要她，却也鄙视她，平凤不愿意受那口气。既然这样，大家就yan不见为净。所以，平凤破天荒地回家过年倒让桔年略惊讶了一会儿。

“难得回去一趟，怎么不多住几天？”

“嘿，别说多住几天，多待一天我都要发疯。钱已经拿回去了，我都快忘了他们长什么样，所以趁着过年人齐备回去看一yan，在脑子里留个印象，再怎么说这辈子都算一家人，以后不知dao什么时候才见得着。”平凤说。

虽然早知dao她和家里的那些事，可喜庆的节气里忽然听到她这么决绝的一句话，桔年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何况平凤的弟妹里还有几个同在这个城市里上学或打工，无论如何都到不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见得着的地步。

她埋怨dao：“别说得跟诀别似的，听得人心里渗得慌。”

“被我吓着了？”平凤笑得前仰后合，停下来之后她埋tou翻着带来的特产，无非是笋干、菜干之类的东西，桔年喜huan，她一直都记得。她把这些东西都推到桔年面前，说：“特意多带了些，不值什么钱，不过以后也难得再给你捎这些了。”

桔年再也忍不住，轻轻an着平凤呼啦啦推着东西的手，正sedao：“平凤，你说实话，是不是chu了什么事？”

平凤停了下来，眨了眨yan睛，桔年看到了泪水，更是着急“说啊，chu什么事了？”

平凤的样子很奇怪，她一边摇tou，一边ca着yan角，可她并不是悲伤，好像liu泪只不过是一zhonggan叹，甚至带着几分喜悦。

“桔年，我听你的，不打算再zuo那一行了，我找到了一个愿意要我的男人，他要带我走，所以我准备跟着他离开这里。家里人不提也罢，其他的我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就是有些舍不得你。”

桔年是该为这个朋友高兴的，她一直希望平凤能过得好，现在平凤说找到了归宿，但桔年心中却茫然，不仅是因为平凤的告别让她有些突然，更因为一些未知的东西让她不安。

“我…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那个人。”

平凤的tou低了下去。

桔年最不希望看到的那个答案却慢慢浮chu水面，变得清晰。

她放在平凤胳膊上的手不自觉地抓jin。

平凤说。“因为我不知dao该怎么跟你开口。”

“难dao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望年？”桔年抖着声音问，真希望自己猜错，更希望平凤立即就否认。

但是平凤垂着的tou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

“你是聪明人，我知dao你一事实上早就有预gan。”

桔年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是已经察觉到平凤和望年之间有什么不对，但她一直没有说，是不想让好友难堪，也心存侥幸地希望事情未必是那样，然而事实却朝首一个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向走。

平凤刚才说什么，望年要带她离开这座城市？

“平凤，我真的不懂。望年他还是个孩子，更重要的人，他小了我们整整八岁…”

平凤的yan睛也冷了下来，她“嘿嘿”一笑“桔年，别人怎么想我不guan，我以为你不会是个在意这些东西的人。其实你也不是真的不懂吧，你最介意的是我跟他的年龄差距吗？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是chu来卖的吧。你可以跟一个ji女zuo朋友，却不能忍受她嫁给你弟弟！”

“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桔年脸se煞白，她和平凤朋友一场，甚至可以说姐妹一场，也许她内心真如平凤一语dao破的那么自私且yin暗，但是她实在是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平凤和望年要远走高飞这个惊人而荒谬的事实。

平凤有些黯然“我想过瞒着你就这么走的，但我zuo不chu来，这不是朋友zuo的事。”她直勾勾地看着桔年，就好像看见当年大家都缄默着的牢房里，为了护着她而受伤的桔年蜷在地板上，一shen的血；别人都看不起她，同监室的犯人私下里把那些最烦琐的手工活都扔在她床上，第二天早上jiao不chu成品，又是一顿好打，狱警见多了都视而不见，只有桔年zuo完自己的那一份，一声不吭地再zuo她那一份，还有她为别人zuo的一份…这些年，她们也是互相扶持着一路走了过来。她终于找了个嫌弃她，对她还算好的小男人，可他偏偏就是谢望年。

“我不想再瞒你，我跟他认识快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