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年还有些小伙伴，即使不络，可总不至于像个异类。不过回家的路上她也没有别的伴，整整三年，从小学三年级到小学毕业，总是她背着书包孤零零地往姑妈家走，巫雨在前十几步或者后边十几步晃晃悠悠。

“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钱了。这孩，不愁吃不愁穿，那天还问我要零钱来着，好像她爸爸给了我多少好似的。”

姑妈的嘴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扩音。音量大，内容丰富。什么都可以成为她的谈资。

，养一个孩是多么不容易，言下之意，自己两是多么的厚。非得街坊们都说：“老刘他家的，你们真是好人，这孩遇到你们是享了福。”姑妈才肯满意地结束。

小学毕业了，桔年和巫雨一起升上了22中这所市郊的放羊初中。桔年的弟弟也长到了三岁，弟弟跟妈妈一起回到了爸爸边，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看书看书，就知看书，别的都不会。女孩家家，看那些七八糟的杂书，早晚学的不正经。”

住附近的大婶们总喜问“桔年，长大了会不会报答姑妈？”

桔年面不红心不地回答：“没有啊，晨跑的路就一条。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

“我们家桔年啊，小时候营养跟不上，小学快毕业了，板跟7、8岁似的。别人家的女孩这个年纪‘那个’都来了，我们家这个，还没发育。”

比如他奇怪的光，比如他非要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比如他会一个人对着蚂蚁窝看上很久很久，比如放学他总是一个人绕小路回家。

说这些，姑妈也并不是真的厌烦桔年，她了好事，所以需要对大家倾诉，孩一些无关痛的小病，会让街坊的谈内容变得更为丰富。当然，这些都无损于她抚养了桔年这个事实，也无损于她是个好人这个事实。

爸爸给的生活费都在姑妈那儿，桔年是一分钱都没有的。她在长的时候，衣服很快就不合了，每当她拽着短短的衣角，迫不得已地告诉姑妈，姑妈也会给她买新衣裳。但衣裳买回来之后，姑妈又会周而复始地在大家面前说：“这孩不知了多少钱。可我也不能苦了她啊，衣服总要穿吧，谁叫我只有一个弟弟呢？”

不知姑妈从哪里听到的小消息，有一次，她问桔年：“我听别人说，你跟巫雨玩在一起？早上还一起跑步？你可得小心些。”

桔年见过几次小弟弟，胖乎乎的，很可。爸爸给弟弟取名叫“望年”他们排的是“年”字辈。据说弟弟名字的来由是“望”跟“旺”同音，取其兴旺之意，也暗弟弟是爸妈唯一的指望的意思。这名字也是费了番心思，哪像桔年，生在节前，爸爸就给她取名叫“过年”谢过年，真有意思的名字。后来还是爷爷说不妥，太过草率，因着家里摆着一盆过年买来讨个好彩的年桔，谢桔年这个名字就诞生了。

他们几乎不打招呼，也很少主动超越对方。有时桔年也走小路，看到巫雨坐在草堆里摆动他的狗尾草，或者掏地下的老鼠窝，她就走过去看。两个怪小孩，也许站着看一个方向，也许蹲着凑在一起，为着他们同样兴趣的东西，可他们不是什么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连谈都是罕有的。

桔年是念着姑妈的好的，但是她同时又讨厌姑妈，在这上，她不是个好孩。她想，等自己长大了，就报答姑妈，给姑妈很多很多的钱，但一定要离姑妈远远的！

巫雨上学晚，虽说比桔年大一岁，在学校里居然是同班。每天在同一个教室里活动，桔年和巫雨可以说是班上最沉默的孩。只不过桔年的沉默带着女孩的文秀，可巫雨的沉默却是我行我素，特立独行。他的与众不同并不是张狂的，暴的，一如人们想象中的杀人犯的儿，而是静静地着自己想的事。

她激姑妈一家，但是说这些让她难为情。

桔年对自己的名字没有什么觉，不过她有一个房上的堂哥，名

迫于“民意”桔年得一次次地回答：“会的，我长大后要报答姑妈和姑丈。”

有过那么一两次，桔年拖着她没拉拉链的书包丢三落四地走路，里面的作业本掉来也没察觉，巫雨顺手捡起来，经过她边时，就往她怀里一；还有些时候，桔年家门的时间晚了，上学的路上发现巫雨还不不慢地逗树丫上的小鸟，就会扯一把他的书包，叫一声“迟到了，快跑。”

因为姑妈姑夫生意，起床很早，桔年也连带睡不了懒觉，天没亮就起床了，于是她养成了晨跑的习惯，晨曦中，沿着甘蔗地一圈，经过竹林小路，到达烈士墓的台阶底下，再原路返回。巫雨居然也跑步，他们发的时间渐渐一致，不过桔年总跑在巫雨前面一些。她不回，可是熟悉的脚步声总跟随着她。

巫雨，桔年心里更愿意叫他小和尚。可她一次也没有叫。姑妈和姑丈都不喜巫雨，桔年只能跟他保持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