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大家都以为，an照止安对画画的情有独钟，她必定会选择成为艺术生参加高考的专业试，没想到她并没有这样的打算，而是跟止怡一起参加了当年的普通高考。止怡问过她，既然喜huan，为什么不把这个当成自己未来的职业，止安只是半真半假地说，大多数画家都是死后才作品大卖，她受不了生前的潦倒。

七月初的傍晚，纪廷从刘季林的家里走回学校，他想起之前答应过止怡，高考结束后要为她参谋一下填志愿的方向，于是在回家之前，先绕到了顾家。

这个时候止怡跟顾伯伯夫妇一般都是在家的，可是纪廷在他们家门前敲了许久的门，也不见有回音，正纳闷着准备折返回家，才听到门里的动静。门开后，止安带着一shen松节油的气息站在门口。

她扶着门，微微侧着tou打量他。

“止安？”纪廷有些意外“哦，我找止怡，她在家吧？”

“她chu去了。”止安说dao。

“那…”

她打断他“你问我爸妈是吧，他们跟止怡一起chu去的，刚去没有多久，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所以你也不用等他们。”

“哦，这样呀。”纪廷点tou，发现止安在用那zhong“还有什么事就快说”的yan神看着他，不由有些尴尬。

他本来是要对她说“那好，我明天再来。”可是说chu口却成了“你是不是在画画，介意我看看吗？”

止安的手从门上放了下来，勾了勾嘴角：“当然介意。”如愿地看到他稍显无奈的表情，她才笑了一声“进来吧，不过没有什么好看的。”

纪廷随她进了书房，画架上是一幅看上去完成得差不多的油画，止安没有过多的招呼他，专心在画布上runse。纪廷在她shen后静静看了一会，画面的se调偏暗，看得chu有广袤的海面和一只在半空中盘旋的大鸟，海水相当平静无澜，但天空中乌云yin沉，似乎有一zhong狂风暴雨即临的压抑gan。

“是海鸥吗？”他问。

止安回tou看了他一yan，摇了摇tou。

“除了海鸥，还会有什么鸟会在暴雨来临前还在海面盘旋？”他置疑dao。

止安的手没有停下来“你有没有听过一zhong只能飞不能落地的鸟？”

“嗯，是不是《阿飞正传》里张国荣说的，有一zhong没有脚的鸟，一开始飞就会飞到死才会落地。”他问。

止安的动作顿了一下“差不多吧，这是夜航鸟，只生活在海上，靠捕鱼为生，它比海鸥大得多，飞得更高，也更凶猛，通常chu现在晚上或者暴风雨来临之前，叫声很凄厉，如果它们在黄昏chu现，一般都意味着即将会有大的风暴，所以沿海一带的渔民都把它看zuo不祥之wu，事实上，它选择在这zhong时候chu现，也不过是为了轻易地捕食那些受惊的鱼而已。”

纪廷不解“这zhong鸟真的没有脚吗？还是真的停下来就会死？”

“夜航鸟其实也有脚，不过由于大bu分的时间都在天上飞，所以双脚基本上都退化了，如果它们落地的话，行动会相当迟缓，很容易被渔民或者更凶猛的rou食动wu捕食。”

纪廷看着那只鸟的yan睛，仿佛从那里面看到了几分倔qiang而悲凉的意味，他甚至觉得这双yan睛有几分熟悉，他说“如果有一个足够安全的岛屿，你说，当夜航鸟飞累的时候，会不会也想停栖下来。”

这一次止安没有回答，她彻底停下手中的笔，转过shen看着他“永远不会有这样的岛屿。”

“如果我说有呢？”他难得的固执。

“即使有，它今天是岛屿，明天说不定就被淹没得只剩下海水，那里可能有长久栖息的地方。”

纪廷看着她，在她转回去背对他的时候，他才说dao：“当四周都是海水的时候，岛屿是孤独的，如果它不确定那只鸟会不会来栖息，等待又太过漫长，也唯有沉没下去。”

“对，那是因为它一开始就知dao，当它没有办法再等待的时候，它还可以藏到海水里，岛屿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