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送走了顾维桢一家，徐淑云还在厨房里收拾，纪培文走进儿子的房间。

纪廷半靠在床tou，闭着yan睛，带着耳机，脸se依旧chao红，不知dao是睡着了还是专心听什么。纪培文坐到床边，小心地摘下纪廷的耳机，纪廷gan觉到动静，睁开yan，连忙坐了起来“爸，有事？”

纪培文将耳机凑近自己的耳朵，刚拿近一些，就听到里边传来震耳yu聋的音乐声，他皱了皱眉，将随shen听an停，取chu里面的磁带一看，是Beyond的演唱会专辑。当时正是Beyond大热的年代，顾维桢的学生里也有不少人很很迷这个乐队，所以也大致听过一些，可他一听到这些狂热的敲击乐的声音和嘶喊一般的歌唱，就觉得tou痛得不行。当然，他了解年轻人的喜好跟他们这一代人不一样，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向文静的儿子也会喜huan这个。

“我以为你在听你妈妈买给你的钢琴协奏曲。”纪培文将磁带和随shen听jiao还到儿子手上，淡淡地说dao。

纪廷垂下yan睛，下意识地用手玩着耳机的线，答dao：“也听，不过听多了就烦了。”

“这个…你不觉得太吵？”纪培文指指随shen听里面的磁带。

纪廷笑了，但是没有说话。他当然不会说，他其实就喜huan这样疯狂一点的音乐，不知dao为什么，听着都有zhong歇斯底里的快gan。

纪培文看着儿子的笑容，他想，也许他并没有他想像中那么了解这个一直让他引以为荣的儿子。见纪廷没有说话，他决定把话挑开了来说。“我听你们附中的陈校长说，好像你在志愿上填了五中？”他尽量让自己的口气漫不经心一些，就像平时跟儿子的聊天。

纪廷立刻睁大了yan睛，看了他父亲一yan，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yan里有一zhong光芒迅速隐去，但是随后他选择了沉默。纪培文见他不语，又接着说dao：“五中也是不错的，但是那学校的人比较杂，而且离家又远，所以我跟你妈妈商量了一下，都认为你还是念我们学校的附中比较好，所以，我们托了陈校长，帮你把志愿改了回来。”说完这番话，纪培文认真地看着儿子，可是他从儿子脸上看不chu什么痕迹，这样让他忽然没来由地觉得心里没底，于是他补充了一句：“儿子，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从小到大，你都是一个好孩子，是我和你妈妈的骄傲，我们的全bu希望都寄托在你的shen上…”

“爸！”纪廷打断父亲的话“我明白的，我填五中也是好玩来着，一时兴起而已，正后悔呢，你们改了也好。”他将随shen听里的磁带取了chu来，然后从床上下来。“爸，我chu去散散步。”

看着纪廷走chu房门口，纪培文觉得有些担心，儿子是懂事的，他一直都知dao，但是他太平静地接受这件事，自己反而不安，所以他问dao：“去哪里散步，天就要黑了，别去太远。”

纪廷在房门chu1回tou“我只是在学校里走走，很快就回来，放心吧，我不会走得太远。”

他离开家，漫无目的地在黄昏的校园里走，心里是什么gan觉，他自己也说不chu来，残存的酒jing1在灼烧着他，可是心里却是澄明的，只觉得xiong口中某个地方，有团棉絮一样地东西在堵住，也不是痛，只是觉得闷，哭不chu也说不chu，但又忽略不了的闷。

不要走太远，他们说。

他知dao自己不会走得太远，只是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安静一下，然后他还是会回家，继续成为一个好孩子。从小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把自己心里的某zhong东西qiang行an下去，慢慢地，zuo大家都认为正确的事成为了本能一样的东西，有时也就觉得，也许自己天生就是个好孩子。

哪里都有人，哪里都不能好好地呼xi。纪廷不断跟路上遇到的同学、老师或者父母的熟人微笑打招呼，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僻静的小路上去，终于，人越来越少，这不是条他常走的路，可他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