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晚上早早地结束了自习，司徒玦和姚起云跑到“时间的背后”喝东西，这间店的位置既不靠近学校，也离家有一段距离，位置还隐蔽，反倒成了他们约会常去的地方，很得司徒玦喜huan。

一路上，她已经把下午发生的事跟起云说得差不多了，只不过略去了谭少城把离他远一点当zuo谈判条件这一细节。坐定了之后，司徒玦还来了个结语“反正是够疯狂的，天底下真的什么人都有。”

姚起云朝那已经熟悉了的长脸服务生笑了笑，当zuo打招呼。继而摸了摸司徒玦放在桌上的手，一如安抚她有些激动的情绪。

“那只能说，你生活的世界太单纯了。”他说dao：“说实话，我并不认同谭少城的zuo法，可是我能够理解她。穷困比你想象中要可怕得多，它完全可以消磨掉很多东西，就好像一块非常贫瘠的土地不可能养活一朵jiao贵的hua。尊严和dao德，她未必没有，也不是不需要，只不过那得是在她生活有最起码的保障之后的。她家里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她爸在一个矿上打临工，chu了事，虽说是工伤，矿主翻脸不认，又有什么办法，大四的学费她还欠着呢，学校可以让她缓一缓，可总得吃饭吧，家里是指望不上了，还等着她救济呢…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太mei好的东西在天上，明知tiao起来也够不着，那只能死了心往低chu1寻找，下面的污泥里埋着能让自己生存下去的东西，再恶心也得去捞，谁还会在乎手是不是干净，底线也会一降再降。”

司徒玦闻言，怔怔地，良久没有作声。

“我…我没想过这些。你觉得我zuo错了，我不应该拒绝她吗？”她停顿了好一会，才困惑地对姚起云说dao。

姚起云摇tou。“你没错。不过，阿玦，你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提议？你并不需要那个奖学金来证明自己。”

“我知dao你的意思。反正申请表是要不回来了，她要是在考试中胜过我，那是她的本事，我无话可说，但我不会故意考砸的。这跟奖学金没有关系，而是原则问题。你要说我没同情心也没办法。”司徒玦梗着脖子说。

姚起云笑了起来，也许他也gen本没认为自己可以在这件事上说服她。她有她的一tao基准，虽然有时候让人tou痛，然而这也正是她的可爱之chu1。向着她认为正确地方向一条路走到黑，不知dao回tou的司徒玦，固执起来让人无可奈何的司徒玦，不也是他喜huan着的司徒玦吗。

“你说你后来撞上了邹晋，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姚起云又问。

司徒玦耸耸肩“我也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来着，结果他什么都没说。说不定人家教授只是不小心在车里打了个盹，被我们惊扰了。”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什么都写在脸上？”姚起云说，他低tou喝了一会东西，才又说dao：“据说邹晋这个人很是严苛，xing格也难捉摸，他自己带的学生都有点怕他。”

“邹晋那是什么人啊，我们学院第一号杀手，人称‘邹阎王’，可怕是可怕，但还不是大把人都前赴后继地送上yin罗地府去求着看阎王的脸se，没办法，人家的学术成就在哪里摆着，谁让跟着他有前途？”司徒玦笑dao。

“曲小婉跟着他从硕士到博士，据说他对这女弟子倒是不薄。”姚起云并不习惯说别人的不是，然而事关司徒玦，才不得不提，当然，他听到的传闻远比这更不堪入耳，只不过那是dao听途说，他又知dao司徒玦对邹晋颇为推崇，所以说得很是审慎。

司徒玦却一下子听chu了他话里的话，不以为然dao：“那些闲话都是三pi说的吧，那家伙想考邹晋的研究生，结果没考上，就整天编排别人的不是，别以为我不知dao他对曲小婉那点龌龊心思，整个吃不到putao说putao酸。我最不爱听这些，姚起云，‘据说’那两个字要是可靠，我都不知daojiao了多少个男朋友了。”

“好了，我也就随口一说。你看你，急成什么样子。”姚起云没有与她再争论下去。

司徒玦也没有骗姚起云，那天的邹晋的确什么都没说，虽然站在他的位置，即使说点什么也未必是没有立场的。不过不久后司徒玦在院办再次巧遇邹晋，刚沉着连将他的一个博士生训得一佛chu世二佛生天的邹晋竟然很是和蔼地对司徒玦展颜一笑“司徒玦，我们又见面了。”

司徒玦看着那个垂tou丧气从她shen边走开的师兄，如果她没记错，这“倒霉的博士生”正好跟三pi住同一个宿舍。她带着点尴尬和同情，受chong若惊地远远向邹晋行了个礼“邹教授，不不，邹院长好。”

邹晋一听，竟然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