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曼拍了拍前排座椅的枕，说：“觉不坏嘛。”他顿了一下又意味长地说“实际上，我并不关心坐的是什么车，我关心的是由谁来开它。”

弗里曼的视线在车内四下打量，问：“这是什么车？”

科克用目光征询弗里曼的意见，弗里曼一挥手说：“咱们坐Jim的车，路上还要谈事，让她们两位女士坐租车。”

过去，洪钧改用汉语说：“你车上有人懂中国话，所以你只听我说，不要重复也不要回答。记好，一定不要在五半之前赶到钓鱼台东门，你放心，车上的人拿你没办法。咱们不是说好了嘛，我必有重谢，你去兜圈吧，哪里堵走哪里。”包车的司机像是领受了一项光荣的任务，回一句：“瞧好吧您呐！”

两辆车一前一后从西二环驶上了阜城门外大街，洪钧看一时间，问后座上的两个人：“前面就要到了，我们还要不要等候韦恩，要不要等着换乘那辆奔驰车？”

“我估计不可能，现在正是周五下班的峰时段，他们很可能无法时赶到。”

弗里曼有些不满，嘟囔：“我希望你要打的真是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科克扭看着弗里曼，弗里曼反问洪钧：“你估计他们能很快赶到吗？”

帕萨特徐徐驶钓鱼台国宾馆的东大门，旁边肃立的武警向车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弗里曼心情很好，也有样学样地扬手还礼，由衷地赞叹：“这小伙看上去真！”

洪钧独自跑到外面找车，运气还不错，总算找到一辆首汽公司的黑“红旗”两侧车门上都没有涂租车公司的标志，车内也没装防护网，洪钧让“的哥”把灯一摘，除了“京B”车牌之外倒也很有几分像是辆公务车了。“的哥”问明去便见多识广地说：“我们‘首汽’的车钓鱼台没问题，别的公司的车都不行，就我们‘首汽’的行。今天遇上我算你走运，本来我也得上‘两会’拉任务，刚溜来拉个活儿。”“的哥”又自告奋勇地要在前面开路，见洪钧婉言谢绝便有些愤愤然，怀疑地问：“你认识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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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克忙在一旁缓颊说：“一切都给Jim理吧，你可以像信任我一样地信任他。”

弗里曼一脸茫然，科克说：“德国车，大众公司的。”

洪钧回到大堂一人数，算上他自己共有五个人，便对科克说：“咱们可以分为两组，一组坐我的车，另一组坐外面这辆租车。”

洪钧说了句“OK”转而半开玩笑地说：“今天细节上没有安排好，让你的座驾从奔驰降格到了我的这辆破车。”

科克却对洪钧说：“从现在开始，不必再接韦恩的电话了。”

当弗里曼带来的公关主和科克带来的市场总监钻黑“红旗”之后，门童把车号抄写在卡片上刚要递车里，洪钧说句“给我吧”就接了过来，等弗里曼和科克都已挤帕萨特的后座洪钧便坐驾驶室，说了句：“Let’sgo。”帕萨特在前，黑“红旗”在后，由一辆中档私家车和一辆中档租车临时拼凑伪装而成的商务车队就这样发了，路人谁也想不到车里居然坐着一位亿万富翁，而他们要去晋见的竟会是党和国家的最领导人之一。

科克提醒：“‘No。3’只有短短二十分钟和咱们会面，咱们可以等候韦恩和奔驰车，但我相信‘No。3’不会等候咱们。”

这天的晚宴安排在北海的仿膳，弗里曼情绪昂。韦恩一人等也到了，他不住地向弗里曼赔罪，弗里曼很大度地摆摆手表示不必再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弗里曼又津津有味地欣赏了琵琶独奏，并主动走过去揽住人家合影留念，还用手指拨几下琴弦“呕哑嘲哳难为听”地令众人都笑起来。经理凑到洪钧侧后，把手撑在罩有明黄布的椅背上，附耳问：“我们这儿还有很地的扒熊掌和烤鹿，都是满汉全席上的，很多客人名要，但是有的老外不是护动嘛

弗里曼，笑着说：“嗯，这的确是个重要的电话。”

弗里曼心里有了底，最初的张不安迅即退去，又恢复了往日纵横捭阖的气派，他仰靠在座位上，问：“谁来我的翻译呢？你知我的汉语平很有限。”洪钧从后视镜里看见弗里曼朝他了个鬼脸。

“他们会为你备专业的翻译。”洪钧回答。

“嗯——，我相信他们提供的翻译一定很，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太舒服。”弗里曼沉片刻，又挤了下睛，笑着说“我是远方来的客人，对吗？所以我有权提要求，我想要你我的翻译。Jim，我相信你可以保证‘No。3’不会误解我所说的任何一个词。”

洪钧估计此刻已临近“两会”全天会议结束的时间，担心长安街上可能因会议车辆通行而暂时封路，他便从建国门立桥拐上东二环路向北绕行。一路上洪钧把罗秘所讲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弗里曼，但并未提及国商务长的即将来访，因为两者之间的联系纯属他个人的猜想。

“Passat。”洪钧说。

就在两人说话间洪钧已经打完电话，扭冲弗里曼致以抱歉的一笑，解释说：“我是打电话给负责接待咱们的门，告诉他们这两辆车的车号，他们会上转告守在大门的警卫，警卫认车不认人，咱们就可以不用停车直接开去。”

弗里曼又习惯地挥了一下手，说：“不等了，上去。依我看奔驰车和你的这辆车没什么区别，都是纳粹造的车。”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车刚拐上建国门外大街，弗里曼就急切地对洪钧说：“告诉我所有我需要知的东西。”

洪钧却正在忙活，他左手着方向盘，手指间夹着刚才门童给他的卡片，右手在手机上拨号，嘴里说着：“请给我一分钟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