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峥没有上回话，而是又端起玻璃杯轻轻着浮在面的茶叶，片刻之后才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说：“我帮你争取吧，看看有没有可能见到‘三号’，他一向对科技和创新产业特别重视，但这个时机实在太不凑巧，只能尽力而为吧，我和‘三号’的大秘比较熟，上次我去中央党校学习，他是我们学员班的大班长，再之前我下到地方上挂职锻炼，正好赶上他也外放，归就是归他领导，一直相得不错，我从这个渠试试看吧。”

洪钧红着脸笑了笑，说：“我今天不是主动和你联系、主动来见你了嘛。”

“你呀，行了吧，恐怕是没人能让你看得上还差不多。漂就漂着吧，不都说男人像好酒吗？越陈越好。我听其他同学说起过，你一直在外企，现在都是大老板了吧？”

洪钧用瓶往柳峥的玻璃杯里续满，便开始扼要地介绍自己在维西尔的工作情况和弗里曼来华访问一事，最后说：“你肯定已经知我的难，只剩十多天他就到了，半眉目都没有，得我没辙了，忽然就想到了你。”

洪钧的心登时收，他没想到柳峥会突然冒这句话来，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结果竟挤一句：“怎么可能呢？你肯定比我长寿。”

洪钧搔了下脑袋，说：“没办法，污染越来越严重啊，天也灰了、也黑了，只有我的发越来越白了。”

本已绝望的洪钧顿时喜望外，忙笑着一再向柳峥拱手说：“哎呀这真是太好了！大恩不言谢，这次就全靠你的面了。”

柳峥放下杯，翻手看了自己的白金戒指，笑着说：“你绕什么圈啊？就直接问我结婚没有不就完了嘛，哪儿穿金银了，就这么一个戒指。”

“当然啦，都多大岁数了，我总不会那么老大难、死活嫁不去吧？”

“坦白讲，你心里肯定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们公司，以你们公司的实力规模和业务特，无论在国计民生还是在两国往中都不备足够的影响，‘一号’本不可能见你们，你应该让你老板认识到这一，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奢望，否则他反而会怪罪你办事不力。”此时的柳峥与方才谈笑时平易随和的柳峥已经判若两人，开始她悍果断的一面。

“他呀，穷学究，在社科院学问的。你呢？你怎么样了？”

柳峥没笑，而是认真地说：“这事，面没用。你先别谢我，坦白讲希望不大，只能先试试看，你最好多几手准备，我这话不只是讲给你听的，你最好也讲给你老板听让他也好思想准备，见不成是正常的，见成了是意外之喜。”

洪钧夸张地叹气说：“还一个人漂着呢，没人看得上我。”

“能啊。”洪钧笑呵呵地回答“五千元就能参加一次募捐晚宴，还能和布什聊上几句再合个影。”但他的笑容很快便僵住，因为柳峥严肃地瞪了他一，足以让他气短。

“当然希望越越好啊，能见谁就见谁。”

“嗯，说正事吧，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老去的位是脖，便偷偷瞟了一，发现柳峥的颈项光洁如初，他觉柳峥好像故意用穿着和发式使自己显得比实际年龄更老成些，便由衷地夸赞：“你还像以前一样年轻啊。”

“嗯。”洪钧重重地了下，旋即又像是反过来安柳峥似的说“嗨，没关系，我再想别的办法呗，争取把老板在中国的其他活动都安排好，他要是实在不满意也就随他去了，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扛着呗。”

“呵，还是那么忧国忧民呐。”柳峥喝了茶。

“什么老板，打工仔一个。”洪钧略带尴尬地遮掩着。

柳峥冷笑：“他难还想见‘一号’啊？国总统也能由着他想见就见吗？”

柳峥“咯咯”地笑起来，说：“你呀，行了吧，也太不实事求是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还年轻啊？我如今也就在中组的里还可以算得上是‘青年’。”

洪钧一看见柳峥拿着玻璃杯的左手在无名指上有个白晃晃的戒指，便说：“记得你以前从来不首饰的，如今也穿金银的了。”

“我真荣幸啊，这时候想起我了。”柳峥白了洪钧一，问“你们老板想见谁啊？”

洪钧无助地问：“那依你看，他见谁比较合适呢？”

洪钧的神黯淡下来，轻轻地叹了气，他的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柳峥静静地注视着洪钧，轻声问了一句：“这件事对你非常重要吗？”

“哦，好。敢问你家相公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洪钧默然无语，柳峥又端起玻璃杯抿了一，问：“你电话里不是说有什么事吗？以你的个，要不是有什么特别为难的事，你才不会主动再来找我，我原本还以为你只会到我的追悼会上去见我了。”她说完就垂下帘盯着自己的鞋尖。

“假谦虚，我又不查你偷税漏税，在外企职业经理人也是在为国民经济贡献嘛。”柳峥止住笑，半真半假地说“你不用把自己事业、生活都说得一塌糊涂似的，好像这样能让我觉得舒服，我心里当然盼着你过得好。”她忽然顿住，又跟了一句“我盼着咱们所有同学都过得好。”

柳峥摇了摇：“很难，恐怕他这次谁也见不到。你今天能找到我也真是凑巧，明天我就要准备上会了，这是我们所有人当前面临的中心工作，‘两会’期间层都要暂停一切外事活动，你以前见过开‘两会’的时候有外国元首来访的吗？”

“好，你说是真的我就当是真的吧，不过你倒真还是老样，就是白发好像多了。”

洪钧忙说：“我是说真的，你就是年轻嘛，和过去没什么变化。”

洪钧暗想究竟是谁的面没用，

“那…你结婚了？”

柳峥立刻朗声笑起来，又恢复了刚才的神采，指着洪钧说：“你看你这个人，永远以自我为中心，为了让我不得不先去见你竟然恨不得你自己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