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邓汶对洪钧承诺已久的饭局终于兑现了，此时离他在拉斯维加斯说要好好谢谢洪钧已经十月有余，他回北京也已经八个多月。邓汶把洪钧约到自己所住的宾馆，从大堂直接把洪钧带到一楼的印度餐厅，说这地方味dao和服务都不错，宾馆里的其他几家餐厅都已经吃腻了但惟独和这家培养chu了gan情，他当然忘不了解释为什么不去宾馆外面的餐馆，其实他不说洪钧也猜得到，他在这里长期包房自然在餐饮上也可以享受大幅折扣。邓汶在电话里没建议洪钧也把菲比带来，洪钧就让菲比这个周末回她自己家去了。

两人刚一落座，shen穿纱丽的服务员满脸笑容地端上一盘薄脆，洪钧对邓汶拱手说：“难得啊，时至今日总算吃到您老人家的饭了，好饭不怕晚，这家馆子不错，印度的薄饼很好吃。”

邓汶不用翻看菜单就点了咖喱风味的tao餐，等洪钧点好一份咖喱ji和几款薄饼，他说：“哟，这地方你也来过？”

“不瞒您说，北京我没吃过的馆子，少！”洪钧又笑着说“这好像是北京最早的印度菜馆吧，来过不止一次。”

邓汶端详洪钧一番，颇为关切地说：“你瘦了。”

洪钧揶揄dao：“如今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最liu行的恭维话就是‘你瘦了’，说的时候要带着几分惊讶几分同情，最好再隐隐地透着一丝羡慕一丝嫉妒，你也真够俗的，不过你火候不到，没louchu一点羡慕的意思。”

“我本来也不羡慕你呀，我是说真的，你真瘦了，忙得吧？”

“你真是越来越俗了，现在的男人就怕别人说他不忙，对，我是忙瘦了，你想啊，我都重返斗争最前线了，能不忙嘛。”

“你不要打zhong脸充胖子了，就你这张嘴啊，以前专门损别人现在专门损自己，我知dao你日子不好过。”

洪钧依旧嘻嘻哈哈的：“这你可就说错了，现在没有人为了当胖子把脸chouzhong，倒是有不少为了当瘦子把脸chou瘪，chou掉点脂肪、削掉点骨tou…”

“行啦行啦，”邓汶不满地打断说“饭桌上提这些干嘛？我是在和你说真的，你在维西尔是不是干得ting艰难的？”

洪钧觉得邓汶的目光就像是在探望一位躺卧在白se床单下的绝症患者，又像是在瞻仰一ju安放在鲜hua翠柏丛中的遗ti。洪钧向来最无法忍受的就是来自他人的同情，而在yan下的逆境里，他更将别人的关心视为怜悯加以排斥，将别人的帮助视为施舍加以回绝。洪钧避开邓汶的注视，瞥向墙边摆放的一尊印度神像，不以为然地回答：“嗨，我什么时候干得ting容易的？这年tou，不guan是谁，不guan在哪儿干，都是一个字，难！”

“我听说你现在手里的地盘和手下的人都只剩三分之一了，你的那个新老板是不是容不下你啊？”

洪钧只得说：“看样子是已经彻底势不两立了，前些天他又把我的一个很得力的帮手给挤走了，我现在直接带着十个sales，事情还得接着zuo，但已经没有干事的心情了。我这些情况你自己知dao就行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人挪活树挪死，要不找找外面的机会？你和圈子里的人肯定很熟吧，联系一下那些专zuo高层职位的猎tou？”

“现在还没这zhong想法，我在维西尔呆的时间太短，还不到一年半呢，先扛着吧。”

“总得想办法找到转机啊，老这么扛着也太被动了，那位新老板要是总和你对着干，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难干成事啊，你要是完不成quota他不就有理由把你挤走了嘛，所以他拖得起你拖不起啊。”邓汶见洪钧一副模棱两可的样子不禁狐疑“你这家伙不可能没打算的，你肯定已经有主意了，快，透lou透lou，你准备怎么咸鱼翻shen啊？你放心，我的嘴很严的。”

洪钧忽然笑了，正好服务员也把盛在考究的铜盘铜碗里的菜端了上来，他兴致极高地抄起刀叉，对邓汶说：“哎，你还记得《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吧？”

“当然啦，小时候看过不知dao多少遍，不过已经十几年没再看了，在mei国哪儿找得到这zhong片子啊。你有盘吗？这zhong老片子不会有DVD吧？”

洪钧摇toudao：“我至少比你多看过一次，99年北约轰炸咱们驻南联盟大使馆那天晚上，电视台特地放过一次，我又重温了一回。这段时间我脑子里老想起那里面的一句话，你还记得吗？快结尾的时候在运油列车上，吉斯问瓦尔特，‘不用炸药能炸吗？’，瓦尔特就说…”

邓汶立刻兴奋得挥舞着手里的叉子，和着洪钧的节奏齐声说：“谁活着谁就看得见！”两人说完又一同开心地大笑起来。

洪钧先收住笑，随即有些怅惘地说：“好久没这么笑过了。”他拨弄着盘里的jirou，又说“我现在要zuo的，就是活着，比比看谁的气长，胜负与成败都是暂时的，无所谓，谁活到最后才真正见分晓。”

邓汶仍想不chu洪钧日后的转机在哪里，但也不便多问，话题一转说：“我说了你可别不高兴啊，你现在不太称心，我最近倒真是很顺利，各方面情况都不错。去年底an期发布了ICE的8。0版的中文版本，现在要把一些行业版的增值产品也zuo本地化，过年前我去了趟大连，谈好一家公司合作搞ICE产品的韩文版，如今我这个北亚研发中心倒真是名副其实了，下一步可能还要为日本市场zuo产品。最近公司内bu也ting平静，俞威没再找我麻烦，估计他把心思都放到哪个大单子上了吧，我刚看过1月份的摸nthlyreport，ICE签了好几个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