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都行-？"吴晓问。

谈判很顺利，人意料之外的顺利，顺利到双方好像并不是合作的关系，倒是像施舍与被施舍的关系。吴晓来武汉之前，曾经有人告戒他，说武汉人很难打，现在给吴晓的印象是武汉人一都不难打。本来明明是吴晓想娱乐城，要找一个合适的场，没想到厂里面居然把他当作了救星，那样与吴晓的合作就像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人突然攀上了一个阔亲戚一般，合作的条件几乎是由吴晓他们这边说了算。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余曼丽说："你昨天问为什么新建的大楼就要卖，因为建大楼个人能捞好，卖大楼个人还要捞好，吃亏的是工厂，赚钱的是个人；再说，厂搞好了对厂长个人有什么好？不是有那么个企业的厂长，把一个几十万元的小厂搞成一个几百亿的特大企业，就因为-私自提成-了百分之一，枪毙！厂搞垮了对厂长个人有什么坏？大方，把捞到的钱用一些与上级领导-洽关系-，说不准还能提，就是免职也合算。"

吴晓分析完了之后，余曼丽补充自己的看法。她认为从综合楼大门到青年路之间这十几米宽的绿化带既防碍视线又影响停车，最好能由厂方面将其改成一个小广场，既能停车，又醒目。吴晓很是赞同，他上就想起了圳的世界之窗和香湖游乐场，世界之窗的门就是一个广场，所以一天到晚车龙，生意极好，而香湖的正门往里面拐去几百米，从南大上本看不到游乐场的正门，不要说外地人了，就是圳的本地人也很少知里面的风景，所以说，娱乐场所的门面非常重要，其重要程度不亚于女人的脸面。

"你打听一下，"吴晓说，"看看这中间有没有什么猫腻。"

"租也行，合作经营行，买也行，"余曼丽说，"只买综合大楼行，将整个玩厂整一锅端过来也行。"

余曼丽经过一晚上调整，已经恢复灵气，她好像是专门等着吴治平提这个问题。

"厂里是什么意见？"吴晓问。

最后的合同书是余曼丽代表华中公司签的字。吴晓觉得余曼丽

多，综合娱乐城大小正好，太大了浪费，太小了不够用，关键是新楼，玩厂盖好了之后一天都没有用过，仿佛他们盖这栋综合楼就是专门准备对外合作的。吴晓知，新楼好，装修起来容易，而且不会发生与旧装修旧设备扯的事情。只是他不理解，玩厂为什么要将新建的综合楼急于手。既然刚建好就要手，那吗要建呢？他问余曼丽，余曼丽也说不清。

"都行。"余曼丽说。

第二天，余曼丽将打听到的情况告诉吴晓：没什么猫腻，就是厂里效益不好，欠银行的钱付不起利息，工人三月没发工资。吴晓觉得很奇怪，面前的这个厂无论是规模、厂房、设备、技术力量、职工素质还是背景，都远远于圳的那些老板厂，吴晓在新天地集团之前，曾在关外的老板厂当多所谓的总经理，亲看着只有十万八万的所谓"港商"、"台商"伴随着特区的发展而成长，不用几年就真变成大老板了，而下这个厂怎么恰恰相反了。

余曼丽见自己说得吴晓发愣，刚开始蛮得意，后来又觉得自己跑题了，不太好，想收回来，于是对吴晓说："你看玩厂那边…"

吴晓并不完全同意余曼丽的这些观，比如余曼丽将贪污调侃成"私自提成"他就不能接受，但他不得不承认余曼丽的这些分析有一定的理。

吴晓想了一下，觉得从长远的发展来看，当然是一锅端合算，综合楼后面的整个工厂面积不小，而且这里地段好，完全可以开发成一个尚小区，吴晓知，要想在武汉的房地产界有一席之地，光靠一两个商住楼是不行的，肯定要成片开发，上规模，上档次，上实施，如果那样，前的这个玩总厂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下时机不成熟，下岗职工安置和银行贷款的偿还都是无底，还是等国家有明确的优惠政策再说。双方合作经营看起来最省钱，其实风险更大，将来扯的事少不了，没法正规理，将来万一双方现了不愉快，怎么说人家都是地蛇，吃亏的肯定是华中公司。所以，最佳的方案只能是先租赁，等以后时机成熟再考虑"一锅端"的整收购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