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价格的问题了，"餐饮经理说，"这样的东西本就不能品，如果再这样，我没办法了。"

余曼丽的同事大都十分羡慕甚至于有几分嫉妒她这份工作。连馆长都说她是既有面又有里。从面上说，虽然娱乐城总经理只相当于副馆长，但群艺馆已名存实亡，娱乐城后来居上，局长来了不问馆长在哪里，首先要见见娱乐城总经理。再说，馆长只知向局长诉苦要钱，而娱乐城老总可一条龙招待，你说谁的面大？从里上说，余曼丽虽然拿副馆长级工资，但娱乐城那边另有一份职务津贴，外加天天有夜班补助，明收就好几千，更不用说天知的其他好了。于是就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就有人暗中使绊。尤其是余曼丽得罪了馆长之后，余曼丽的麻烦来了。

"我说过，"馆长说，"我不预你的日常理，用人也是这样，你看了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也是，"余曼丽说，"要不然双齐下，这边我找小军谈谈，让他注意一，先着，那边我们打广告，面向社会，公开招聘采购员，如果没有招聘到比王小军更合适的，就让他先着。您看怎么样？"

"您能不能另外帮我们推荐一个采购的来？"余曼丽问。问得非常诚恳，非常无可奈何。

馆长愣了一下，看看余曼丽，再看看餐饮经理，说："不用了，我推荐不好。采购这一行实在不容易推荐到合适的人。生手容易差错，比如像小军这样被供货商哄了，买来了不合格的海鲜，给娱乐城造成损失，熟手更麻烦，会在里面手脚，娱乐城损失更大。"

后来，余曼丽就真的不向

行的，不跟客人舞就是不给客人的面，如今客人是上帝，不给上帝的面不是等于不要生意了吗？但是也不能随便跟客人舞，一个娱乐城老总，如果随便跟客人舞，那么还要那么多小什么？这里面就有一个分寸的问题。余曼丽在掌握这个分寸的时候，主要是控制自己只快节奏的舞。娱乐城的舞曲节奏与舞池灯光是成正比的，舞曲节奏越快，舞池灯光就越亮，舞曲节奏越慢，舞池灯光就越暗，所以余曼丽接受客人的邀请舞的时候只快节奏的。快节奏舞时，舞伴之间距离明显，而且灯光较亮，不影响她作为总经理的形象。如果恰好在慢曲时遇到客人邀请，她也能礼貌地"转嫁"给公关经理。久而久之，客人们都知她的规矩，所以客人都喜请她舞，但只请她华尔兹之类。

余曼丽听来了，如果再这样请示下去，说不定馆长就能说"还是让小军先着吧"这样的话来，于是当机立断，把话封死。

馆长的外甥在娱乐城搞采购。这年凡是往外面钱的地方多少就有回扣，所以谁都知搞采购是个缺，正因为是个缺，所以只能是馆长的人来。馆长在推荐他的外甥来的时候，对余曼丽说：我只是推荐一下，用不用还是由你说了算。于是余曼丽就说了，说她正好需要一个采购，正着急没有合适的人选呢，所以非常谢馆长对她工作的支持等等。

"好，"余曼丽说，"那就先让王小军着，我就不跟你汇报了。"

"对，不用汇报了。"馆长说。

这天又是吴晓拍有关门的，被拍的人兴致很，其中有人鼓动吴晓去请余曼丽舞，其他几个人也都跟着起哄。吴晓抹不开面，就去请。当时正好是一首《真的好想你》，典型的慢四舞曲，于是几个人等着看吴晓遭拒绝的笑话，没想到余曼丽大大方方起随吴晓翩翩起舞。得几位打算看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扫兴还是兴，倒是本准备起替老总保驾的公关经理顿时到了什么。

余曼丽知遮不住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不但餐饮经理没有办法了，她这个总经理也没有办法了，于是，带着餐饮经理一起去向馆长汇报。

"不用向我汇报，"馆长说，"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正因为是馆长的外甥，所以余曼丽对采购这一块一直是睁一只闭一只，有时候甚至是两只睛全都闭了。比如采购西瓜，余曼丽自己在家里也要吃西瓜，所以她当然知市面上西瓜五钱一斤，见到馆长外甥拿来的白条上面写着八钱一斤，也就照样签了字给报销了。不仅如此，如果其他人有意见，余曼丽还帮着遮着，比如说他这个西瓜品不一样，娱乐城赚的是环境钱，赚的是气氛钱，赚的是服务钱，不能在采购方面省钱等等。但是，最后连余曼丽也遮不住了，因为馆长外甥的也太过分了一，有一次二楼餐饮经理向余曼丽反应：来的海鲜是死的。

"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向您汇报的。"余曼丽说。

馆长脸上明显舒展了一些，说："好，好，就你自己的意见办，我说过，你自己主，不用向我汇报了，要是一个采购员的事情你都向我汇报，那你还是什么总经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