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对方告诉张劲松，他叫赵一维，大学毕业后被分到新疆克拉玛依油田，实在不适应，把关系丢在人才中心，来圳碰运气，没想到运气没碰到，霉起倒沾上了，钱包丢了。

“便宜到什么程度？”对方问。

“是这样，”张劲松说“我们想找一个便宜一的旅社，不知哪里有，想打听一下。”

“先生您好！”张劲松说，说着，还别心裁地亮自己带在上的湘沅有金属冶炼厂工作证“我们是刚从湖南来的，能帮个忙吗？”

“这样吧，”对方说“我也是来找工作的，如果不嫌弃，跟我走，我住的那个地方就很便宜，招待所，二十块钱一天。”

“几个人？”

张劲松想了想，觉得这样不行，必须想办法。于是，他打起神，让林轩文照料行李，他自己把衣服整理利索一，发也向后理清，瞅准一个看上去有教养，但是年龄和经济状况跟他们差不多的男人，迎上去，学着圳人喊“先生”而不是像他们在家乡那样称“师傅”上前问路。

“好，越便宜越好。”张劲松兴地叫起来。

“报销？”张劲松不明白。

“是丢了还是被人偷了？”张劲松问。

“两个。”张劲松说。说着，还指一指等在街边的林轩文。对方顺着张劲松的手臂看过去，看见林轩文正远远地对这边哈腰，像是打招呼，也像是电影上汉见到日本鬼。

林轩文听了没说话，想提醒张劲松对陌生人不要太情，但是当着赵一维的面，也不好说，只能咳嗽一声，算是提醒。

“人民币。”林轩文说。说得也比较客气，脸上还堆着笑。

对方的表情已经由惊恐该为疑惑。

“差？”张劲松说“不，我们是来找工作的。”

“不知。”赵一维说。

那位先生不说话，跨去一步，走到门的台阶上，用手一指，说：“那边。”

外币？张劲松心里想，老们也不是华侨，哪里有什么外币？

“你们规定报销多少？”对方问。

“问路。”张劲松说。一边说，一边收起工作证，知它的历史使命已经基本完成。

“我还以为你们是执行任务呢。”对方说。

“你们也要找工作？”

“越便宜越好。”张劲松说。

钱存了银行，张劲松心里踏实不少，这才到睛睁不开，要睡觉。两个人赶快找旅馆。一看门面漂亮的，富丽堂皇的，当然是敬而远之，但周围也实在找不到门面不漂亮的旅店。想问人，问附近有没有便宜一的招待所，但是圳人仿佛是外国人，本听不懂他们说的普通话，还没有等他们说完，上不是摆手就是摇，表示他们听不懂，或者表示他们不知。这还算是礼貌的，如果遇上不礼貌的，没有等他们张，上就绕开走，躲着他们，把他们当作麻风病人一样，本就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对方更加疑惑，但显然已经不惊恐了，思维也趋于正常。

林轩文已经跟着他退回到门，顺着这个先生的手看过去，果然看到工商银行那熟悉的标志，跟家乡的工商银行标志一模一样，像是在异地他乡碰到了熟人，顿时到一阵亲切。

张劲松这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重新掏工作证，递给那个人，那个人看了也哈哈大笑。

是外币？”白白净净的先生问。问的气明显客气一些。

“没关系，”张劲松说“有我们吃的就有你吃的。”

被问的这个“先生”刚才还心不在焉，低走路，现在猛然发现面前一个红本，本不会想到在圳的大街上谁还会拿内地一个小地方的工厂工作证来显示份，一定以为是碰上便衣警察了，或者是碰上了国家安全的什么人，吓得一激灵，上停下，惊恐地问：什么？

“我们怎么就不能来找工作？”这下该张劲松糊涂了。

“问什么路？”对方问。

“你们差不报销住宿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