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说

“去，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服务员摇摇。

酒过三巡，我问萧博儒：“宏大公司到底谁是老板？”

萧博儒透过硕大的镜片看着我，球经过镜片放大更加向外突，像个大鼓泡，与酒后泛红的脸和占去面三分之一面积的镜片浑然一，使癞蛤蟆的形象更加名副其实。

厂长是本村的一个小。真正的小，不但没结婚，据说还没有男朋友。人不错，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本地人而觉得人一等趾气扬，她待我蛮客气，至少比张国良和他的女朋友待我客气，喜跟我聊天，谈起香港的四大天王如数家珍。说实话，有这么个厂长经常来聊聊天，我的觉好多了。中不足的是厂长的相貌不敢恭维，但这并没有影响我对她的好。人的觉可能是互相的，厂长对我印象好像也不错，因为自从我上次与她聊过天之后，她几乎每天下午都来办公室。后来我专门打听了一下，凤凰冈的每个厂都有一个这样的厂长，统一由村里指派，专门协助台湾厂理办暂住证和社会治安一类的事，我到像是村里派到厂里的书记。“书记”的工资由各工厂发，不多，好像就一千多一。“书记”当然不是靠这钱生活，听说村民们每年都发很多钱，人发，在工厂里兼任厂长的工资只能算是外快。村民们另一项重要收是房屋租，比如像我现在和张国良住的宿舍。村民每家都有楼，至少一栋，楼四到八层，不能再了，再就得装电梯。

又过了两天，厂长说的话得到间接证实。宝安区卫生门下来行发药，每人必须服用二十颗四环素。我从没服用过四环素，并且我知这药不是好东西，因为我见过四环素牙，但为了预防可能存在的霍，只好吃了。厂长自己也吃了。张国良和他的女朋友吃没吃我不知。

萧博儒终于回来了。我们喝酒。这次我真喝了，因为这次他是我的老板，他要我喝我就喝，不怕影响工作。其实我也没什么“工作”要说工作，今天陪他喝酒就是最大的工作，因为喝酒就要说话，说话就是汇报工作。

“你知宏大厂的老板是谁吗？”

不大一会儿，老板老了。老板上来就敬烟，说：“二位老板，有什么不周到的请多包涵。”

“不对。”我说。

“知呀，”服务员说“就在村呀。”

我盼望着萧老板快过来。

“我问宏大公司谁是真正的老板？”

萧老板，我还搞不清宏大公司到底是谁的，我还不知自己能多长。

在等待萧博儒回来的那十多天里，我还了解到一个情况。公司除了张国良和他的女朋友外，还有另外一个理人员，居然还是这间工厂的厂长。厂长平常不坐班，也很少到工厂来，除非工厂发生什么特殊的事。那一天厂长突然回到厂里，传达村里急通知，说最近这一带发生霍，要我们加卫生理，预防霍。我一听认为是瞎扯，在我的印象中霍是非常遥远的过去的事，此时此地怎会说有就有？但是我非常赞同加卫生理，特别是路对面那些小餐馆的卫生理，不要说霍，就是染上个肝炎也不是小事。

萧博儒见我问的认真，他也就认真地回答：“我和我大夫都算是吧。但公司是我注册的，我负法律责任，大夫的钱算是我借的，我是要还本付息的，所以应该说我是老板。”

“来来来，”我叫过来服务员“小，你知这里有一个宏大厂吗？”

“什么意思？”他并没喝多。

我说没事，菜不错，我们以后经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