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多话就多。那天晚上萧博儒对我说了很多话，主要是他对现在请的这个经理不放心，并说：我这个庙小呀，不然你来帮我就好了。结合我自己面临的实际，很想问一问他提到的那个经理的一些情况，但我当时在恒基很有，并不想槽，所以没敢接话，怕萧老板顺着话请我过去帮他，那样我就很为难了，于是装着没听见。他又问我在这边工资多少，我说三千。那时候秦晓芸还没告诉我我工资由香港发，否则我准说四千五。

萧老板给我的整觉是不如秦老板有钱，但比秦老板文化。一问，果然是在加拿大上的大学，回台湾后先是在他夫的工厂了两年，后来申请了青年创业贷款，加上他自己的积蓄和夫的支持，好不容易开了这间小厂，目前主要是立足圳的台资企业，为台湾在圳的自行车厂生产鼓。

“别谈工资，”我说“了再说吧。”

为聪明过人的我没想到有不识泰山，差把台湾的大老板看作是癞蛤蟆。此时我觉得应该将错就错，故意装傻，继续扮演所谓的豪，我学着邓工的耿直，于是故意“实话实说”：“早知你是台湾人，而且是大老板，我就不帮你了。”

“认识，”我说“不是凤凰冈吗，我打个的就行了。”

萧老板的工厂比恒基差多了。在关外的凤凰冈村，一个不大的小二楼，前后空地用铁围成厂房，铁房与小二楼容为一。楼上的一半是写字楼，另一半是女工宿舍，楼下的一半是仓库，另一半与前后铁房连成一，构成了一个蛮大的车间。后面的铁房的一分隔一块男工宿舍。可见，萧老板是个打细算的人，真正到了地尽其用。

是发了财，我刚才结算了差不多三个月的工资。

听气我像是发了财。

后来，他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并将他在台湾的电话告诉我，说他一个月只来圳两次，我要有事找他就打他台湾的电话。但我没给他打过电话，没事。

我们击掌握手，成为朋友。

“那我就攀了？”

我离开恒基前几天又见过萧老板一次，他来蛇找我，又请我喝酒。我要上班，不敢喝多，他一个人喝，他说台湾人都能喝酒，我问为什么，他说应酬。我问怎么应酬，他说一晚上要连喝三次酒那应酬。

“就今天，我已经辞工了。”

萧老板愣了一下，说好吧，你过去吧，我给张先生打电话，他会安排你的。

我决定离开恒基后，当场用秦老板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萧老板，一打就通了，我很兴，对着话筒说：钱不是主要的，的开心就行，我已决定这边辞工，跟你。

“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这东西我当然认识，骑自行车骑了十几年了，但以前并不知它叫鼓。

“那地方你还认识吗？”萧老板似乎不放心。

“什么是鼓？”我问。

我在耍心，我相信只要我去了，萧老板怎么也不会给我九百块一个月吧？人不都是讲“比较”吗？萧老板认为我在这边拿三千，除非他不要我去，只要要我去，决不会只给九百，给九百不符合比较规则。

那天晚上萧博儒请我在西乡的一个餐厅里吃的饭。说是吃饭，其实主要是说话和喝酒。我发现他很能喝酒，一直喝到十一，我说不行了，我要回去，他持要打个的士送我。我觉得他才是蛮义气。

“好！”萧老板说“我就喜你这豪格。要是不嫌弃，你这个朋友我定了。”

“这是缘分。”

萧博儒让车上北环，说先去他的工厂看看，吃过饭再送我到蛇。我说好。既然已经是朋友了，去他工厂看看或者吃顿饭当然是好主意。

“好啊，”他说“就怕我这边给不了那么的工资。”

“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没办法，我知这样太急了不好，但我还真担心今晚就没地方住。我不好意思又回到石大哥那里。我更担心萧老板那里夜长梦多，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说，不能考虑的太多了。人有时候不能太顾面，如果我几个月前太顾面，就不会给石大哥打电话求他，如果那样，说不定当天就打回俯了，还能有今天？我发现关键时刻敢于放下面本就是一生存能力，对于我来说，这能力不是学来的，而是被来的，我在设计院时没有这能力，现在有了。

“鼓就是自行车轴，固定钢丝用的。”萧博儒边说边拿起一个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