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似乎被我说服了，接着就取一叠应聘信，我一张一张地翻着。为节省时间，我只看学历复印件。我发现副经理他们对很多问题没搞清楚，比如他们以为北京钢铁学院就是北京大学，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就是培养搞广播和电视的专门人才等等。我没跟唐小多解释，只是让她又多拿应聘信来，我从中挑选了三人，其中搞技术的那个人是无锡轻工学院电镀专业的，而非他们以前内定的那个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化学专业毕业生。

我一面接受着唐小上的气味，一面向她解释着计划中的问题，在向她解释与指教的过程中，还意外地发现了自己原计划中的几个问题，及时地作了修正。由此我发现，对别人指导的过程也是自己完善提的过程。

秦老板很吃，也很会吃。我发现他请我们吃饭不见得是为了洽关系，好像吃就是吃，没什么目的和企图。以前听人说“吃在广东”我以为仅仅是说广东的菜好吃，当时我还不服气，觉得我们家乡的菜也很好吃，甚至更好吃，我至今都认为天下最好吃的菜其实是我妈妈的菜。现在跟着秦老板吃多了我慢慢悟：“吃在广东”还有一层义，那就是广东人(当然包括香港人)其实很“好吃”不仅正餐要吃，广东人的喝茶其实也是吃，而且能吃得很饱，并且每天不是喝一次茶，而是喝好几次茶，比我们那里正餐都多，早上有早茶，晚上有晚茶，另外还有中午茶，下午茶，还有的茶楼脆提“二十四小时全日为您服务”

秦老板有一次对我说，他现在非常忙，他的主要业务在香港，所以很少过来，他想把经理的位置让来，还说他准备公开选经

唐小这一次在蛇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她也回过几次香港，秦老板也过来几次，但总的觉仿佛唐小是老板，尽她没什么，甚至好像都没说什么，但大家都很害怕她，包括几个香港师傅。

唐小事很认真，亲自写信打电话约那三个人来，并且不厌其烦地看我呈送给秦老板的计划，一项一项地对，一遍一遍地向我请教，有时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从她内呼的气，我发现那才是她上真实的气味，是那不香和化装品的气味。现在有一理论，认为这气味对异很重要，人可以没有行为，但不可以不接受异的气味，否则就会得病。这时候我就觉得与秦老板很平等，尽他是香港人，是大老板，但我和他可以接受来自同一个女人上的同一气味。

那段时间，秦老板每次过来都对我很客气，这不仅从脸上能看来，就是每次请大家吃饭，秦老板也专门把我叫到边，仿佛我在公司的地位比副经理还。我发现香港老板特别喜请员工吃饭，当然被吃请的不是一般的员工，而是像我和副经理以及香港师傅们。说实话，每次吃请我都很心疼，想着自己在这里大吃大喝，老婆孩却在家受苦，所以每次吃请我都想象着我老婆孩也来了，这画饼充饥的想法非但没有减轻痛苦，反而更觉得难受，仿佛是借酒消愁愁更愁。有时我甚至想，老板您脆别请我了，直接把该的钱给我，我寄给我老婆，让她跟儿买烧吃。后来，我就真的这么了，每次秦老板请我大吃大喝之后，我就给老婆寄一封信，里面夹十块钱，让她去买个烧跟儿和保姆开一次荤。那时我虽然还没拿过一次工资，但基本上不用钱，从家带来的钱也不见少，不在乎十块钱，关键是我有盼，觉得很快就会领工资，一领就是一两千，几乎是大款了，还在乎十块钱？我在信中对老婆说：我现在很有钱了，你们尽往好里吃！

我和秦老板在一起当然不全是吃，事实上，他与我在一起讨论过关于工作方面的各问题，包括技术问题。有一次他对我说，镀金不难，难的是既要有很好的结合力，又要有很好的光泽。他说就表壳镀金来说，其实就是在不锈钢表面镀金，而不锈钢表面镀金是最难的，因为不锈钢表面有一层氧化，这氧化能起到防止金属生锈的作用，但同时也是造成镀层与基结合力不牢的主要原因。我或然发觉秦老板其实很有平。因为从他所受的教育背景看，他能说这番话来确实很不简单。想想也是，就算他这份产业是靠老婆起家的，但如果他自己不是才华众，一个香港的富家小能随随便便嫁给一个大陆的偷渡仔吗？再说，就是给了他一个起步平台，如果他自己不争气，也不会有今天的气候。从他将工厂迁到圳这一步看，至少他的光是很准的。

实话，我当时是有意护着陈秉章，尽我知他滴定的姿势太难看，明显不专业，但我还是不忍心让他走，留一天算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