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风忽然意识到他此时表现的越是疯狂越会令人怀疑，他注意到就连被他唤上堂来的两个衙役也已转过来，不再听命于他。而是一副随时准备扑上来制止他伤人的模样。

晴风一听他说话，忍不住又是暴如雷：“我不看！我没病！你一定早就买通了郎中，你想坑我！”

苏雅看着丈夫如此痛苦，泪忍不住汩汩而下。但她心中依旧牢记着叶小天对他说过的话，她并不是轻信他人之言的人，但她凭着自己的理智所的判断，和叶小天所的结论是相同的，她有什么理由不这么。

而更大可能的结果是：叶小天没有倒，她的丈夫却倒了，不但因为数条大罪被罢官免职削籍为民，回到故土还会因为他的污受人诟病，她的丈夫将要失去的不仅是宦途前程，还包括面与名声。

“你骗我！你其实是认定我疯了！你想骗我回去，你…你们…”晴风气得浑哆嗦，他嘶吼几声，突然绝望地捂住自己的面孔，痛苦地：“我没疯，我真的没疯啊…”叶小天轻飘飘地：“兹事大，依我之见，不如找个郎中确认一下吧！”

“失心疯”又称“怔忡之症”以这个年代的医术，对它还没有明确的认识，对神疾病的分类也很泛泛，而且医者相信，有些心疾是因为心火旺，肾衰，遇有惊骇悲恐，意志不遂之事时，七情内伤，失调，从而发病，也就是说，这心疾能够治愈，这样，知县就有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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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则必然削职为民，不告就是“冠带闲住”的散官，而且不无复的机会，苏雅还能不知该如何取舍？更何况，叶小天说他不会拿她弟弟的命案说事儿，可相公书明明没赚钱他都能颠倒黑白颠倒，此人信得过么？

晴风心惊之下上换了表情，尽量平心静气地与人说话，语气放的非常柔和，可惜。神病这帽一旦被人扣在上，他任何正常的举动在别人中都会变得不正常起来。

如果真让她丈夫上书朝廷，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告倒叶小天，而这个机会成功的可能不超过三成。即便是这样的结果，叶小天也不会坐以待毙，在他的反击之下，知县也会因为雅贿、书牟利、私营赌场等一系列罪名垮台。

知县真的快要气疯了，这个罪名一旦落实，他还告什么叶小天，赵驿丞肯答应替一个疯上书给皇帝？那赵驿丞这官也就到了。而他所罗列的一切罪名，哪怕全是真的，也本不会再有人理会。如果连疯上书也要采信，或者抱着怀疑的态度去查证。那置被举告的官员于何地？岂不令天下臣工寒心？

晴风从暴怒突然变得和颜悦，叫旁人看了只觉得心中更加害怕，如此喜怒无常。可不就是真的疯了？白主簿又退了两步，罗巡检则很同情地对晴风：“县尊大人，我们相信你。大人先回后宅歇息一下吧，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议好了！”

“我没疯！我没疯！我真的没疯啊！”晴风疯狂地咆哮起来，可他这么的唯一结果，只是让众官员更相信他得了疯病。苏雅和苏循天弟俩沉痛、悲伤地表情，更让众人信了自己的判断：“知县大人。一定是疯了。”

“好吧，好吧…，我方才只是太激动了。呵呵呵…，其实本县真的没疯，方才只是过于气愤，你们要相信我，好不好？”

再退一步，就算不能复了，知县患了臆症不能履职，官员品级和相关待遇也还在，他也是“冠带闲住”为官的特权可以保留，免职前后的生活差距也不会太大。

叶小天叹了气，一脸无辜的表情。这小也是损的很了，郎中能看得疯病？到了现代，一个人有没有神病，也不是医生能准确诊断的，更多的是靠观察他的情绪和行为，而晴风此刻的情绪和行为…

也就是说，知县从现在起已经被“剥夺”了一切权利，在官府里，他将丧失作为县令的一切权利；在家里，他将丧失一家之主应有的一切权利；晴风被人架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唯独这一次被人架空的最是彻底，他连为一个正常人的资格都被架空了。

众人看着他疯狂的神，谁也没说话，坐得稍近的白主簿和罗巡检悄悄地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一些安全距离。

然则苏雅这份苦心，晴风怎能知，他只苏雅铁了心为了她的夫要坑害自己，今日给他冠以“失心疯”之名，明日会不会说他发狂走失，然后在一井里发现他的尸？

晴风越想越惊恐，于是，他爆了一条更惊悚的八卦！

要避免这一切，只能依叶小天所言，让她丈夫收手。可她丈夫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孟庆唯、徐伯夷那般对侍他，他都不曾鼓起勇气与之决斗，现在却对与他关系相对温和的叶小天一副必除之而后快的样。

这情况下如何让他收手？就算没有人愿意与他联名，他依旧可以独立署名上书朝廷，没有人能阻止他，要让他告不成，只有一个办法，叶小天想的办法：让知县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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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肃静！肃静！她污诬陷我，这贱女人诬陷我，本县没病，本县没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