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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天对此还真的一无所知，登时站住脚步，愕然：“张江陵过世了？”

汤显祖叹了气，：“现在有人说，张江陵并非勤于国事，疲病而死，而是因为耽于女，常服虎狼之药而殒。只是朝廷为了面，才弹压此事不提，以病故颁告天下。还有人弹劾张江陵侵占辽王府第，大肆收受贿赂，又弹劾说有地方官府为了结他。屡屡动用公款为他大建私第等等，嘿！当真是宦途险恶啊。”

汤显祖又向叶小天问起他的来历，叶小天把自己的事情对他一说，汤显祖哈哈大笑起来，：“叶兄弟，以我看来，你所料定然是不错的。某虽不知你因何狱，可下令抓你的人必是张党。

叶小天微微一笑，汤显祖：“怎么叶兄弟你还不晓得，张江陵已然因病过世了么？”

再度名落孙山。”

汤显祖颔首：“不错，前不久刚刚过艺。张江陵死后的第四天，由他举荐阁的潘晟便受人弹劾被迫辞职，此后，弹劾张党的奏疏便接二连三，再无一日停歇。被张江陵弹压许久的人全都蹦来了。”

叶小天欣然：“既如此，那请汤兄稍候，叶某洗漱一番，换衣裳，咱们同去。”

想他平都蛮之，用凌云翼平罗旁之，并拓地数百里；用李成梁戚继光委以北边，辽左屡捷，攘地千里；用潘季驯治而河淮无患。居正之功如是，虽有威权震主之嫌，较之严嵩判若黑白矣，实为一世良相！

汤显祖略一沉，：“十之**都是真的。想要弹劾一位威望隆重、名满天下的首辅，若是捕风捉影，岂不反被张党捉住痛脚？不过，在汤某看来，张江陵虽私德有亏，于大节却无损！”

汤显祖神秘地一笑，：“无妨无妨，若是论起世地位和熟识程度，汤某与那些人也不便往来了。这些人都是喜好戏曲的人，与汤某趣味相投，大家凑在一起，也只是看看戏、唱唱曲儿，自娱自乐罢了。”

汤显祖看到叶小天的神儿，恍然笑：“叶兄弟可是觉得你我初识，汤某便有诽谤首辅之言相告，有些浅言了么？”

叶小天：“汤兄是说…”

叶小天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张江陵垮台，固然令人扼腕叹息，于我个人而言，却是一桩大大的好。”

叶小天迟疑：“这个…，汤兄的朋友叶某并不认得，冒昧前往，只怕不妥吧？”

叶小天听到这里，对汤显祖不禁肃然起敬，这个汤显祖的个人前程，可以说全因张江陵的一己私念而葬送，可在墙倒众人推，无数人落井下石的时候，他还能如此公允地评价此人，当真是怀磊落，光霁日月。

叶小天惊讶地：“张江陵名满天下，不想竟然这事事，小弟却是闻所未闻。”

汤显祖：“张江陵乃不世的一代奇才。负豪杰之才，整齐纵，百官凛凛，各率其职。纪纲就理，朝廷肃然，其效旦夕可见，为政十年。海内安宁，国富兵。尤长于用人，筹边料敌。如在目前。

说到这里，叶小天不禁望了汤显祖一，暗生钦佩之意，张江陵权倾朝野，谁敢背后非议他，一旦被人听到，纵然张江陵自己不面，甚至不以为然，也自会有人奉迎结施加报复，这汤举人一介书生，胆量却大。

叶小天：“这些事，究竟是真是假？”

叶小天大赞汤显祖，汤显祖摆手笑：“叶兄弟谬赞了，一是一，二是二，所谓持公之论，不过是凭自己的良心说话罢了。汤某一生为人，但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便也活得坦然了。”

依汤某看来，为宰相者，这才是他最重要的方面，没有必要让他圣人的要求来约束自己，一个能大事的人，也绝不可能成为圣人。能成为圣人的，都不了大事。

所以其私德固有瑕疵，却无损于大节。然则如今以私德抨击他的人，又岂是为了公义呢？不过是以其德暇疵攻击他的政策，而张江陵的政策无疑是朝廷力挽颓势的良策，一旦因此遭致毁损败坏，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张党成了过街老鼠，昔日不遗余力地结他们的人，这时都在落井下石，只求撇清关系，谁会在这时来理你，以使自己招人误会呢？你就安心住下去吧，下京里那些大人正忙着争权夺利，地方上的大员们都在观望风，只有待一切尘埃落定，才会有人想起你来，这番博奕除非张党大胜，否则你必然化险为夷。”

汤显祖欣然：“我还要在南京长住一段时间，今与叶兄弟一见如故，正好时常往来。如今汤某正要去见几位朋友，叶兄弟可要同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