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叶小天是真的艾典史，职责所在，罗小叶就不会这么说了，但叶小天是冒名替，对此不予理会也不算玩忽职守，所以叶小天明知被人利用，还要来找他，甚至搭上私人情，罗小叶就有些猜度不透了。

叶小天缓缓地：“他们授意我来找你，当然有他们的如意算盘，我们若能成功阻止学们斗殴，他们为上司，论功自然少不了一份功劳。如果我们调解失败酿大，他们就可以推卸责任。”

从官面上来说，我这个官是怎么回事，你最清楚不过，得过且过，我理直气壮。从私人方面来说，我和他们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我也懒得拿十二分的神来帮他们抓凶手。

可是黄大仙岭上这场决战，不同！它还没发生呢。已经发生的事，我可以不去理会它们的后事，还没有发生的事，如果我也置若罔闻，坐视它发生，那我就是帮凶，那就有说不过去了，和谁说不过去呢？”

叶小天的声音很慢，但是神情很认真：“罗大哥，我不想理会背后那些七八糟的理由。说实话，其实我一直就是在混的，邻县血案的大盗是否窜到我县了？关我鸟事！施员外是情杀还是仇杀，凶手是谁？能抓到最好，抓不到我才懒得用心。

人家是怎么称呼你的，山中落的那些首领叫土司，你可是叫土官，为啥带一个土字？就因为你是在这儿土生土长、世袭罔替的官！你这孩，老实，可太老实了就难免受欺。你们巡检司那边的事儿，娘不是一不知，只是从没问过你…”罗小叶的猛地一颤，失声：“娘…”

叶小天笑了笑，说：“我觉得吧，就算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也得撞上几下不是？那些王八怎么打算的，我不，他们有私心，但我看得，他们是真心不想让那些落首领们的侄在葫县事。那么他们指我来找你罗大哥，就一定是因为在这件事上你罗大哥一定比他们有办法。所以，我来了！”

说起来，在这当官儿的都怕他们，连朝廷轻易都不愿招惹他们，可咱们罗家，还真不怎么怵他们。虽说依照祖训，咱们屯军一向不与当地落的人通婚，为的是保证朝廷的刀把兵始终要攥在咱们汉人手里，才能一心一心为朝廷守疆卫土，可咱们毕竟在这儿生活那么多年了，也不要总把自己当外人。

罗小叶没有说话，他沉默良久，提起酒壶，为自己轻轻注满一杯，端起杯来一饮而尽，然后挟了一筷猪耳朵，嘎吱嘎吱地嚼起来。一时间，房中一片静谧，同桌陪酒的李云聪和苏循天也都用一带些异样的光看着叶小天，这个不是官的官，今天给他们这些浑浑噩噩的真正官吏带来了不小的心灵震撼。

太祖年间咱们就在这儿定居了，咱们是南京人不假，这一永远也不能忘，咱得记住祖宗是从哪儿来的。可也不要忘了，咱们同样算是这葫岭的人，都在这儿落地生好几辈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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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天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和这儿！”

：“你呀，叫你来找我，应该是孟县丞、王主簿他们二人的主意吧？你就不想想，这事既然后果如此严重，他们为什么还要置事外，而是授意你来找我呢？”

罗小叶有些意外地看了叶小天一，他还以为叶小天不明白这背后的理呢。罗小叶：“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忱此事？又何必拉我下？袖手不理，顺其自然，不好吗？”

罗小叶面红耳赤，叶大娘端起一杯烈酒，一焖了，语气重重地：“凡事你总不，总有一天，再没有任何人指望你会，到那时，你就是想也没机会了。这一次，帮你兄弟一弟，也帮帮你自己吧，啊？”

咱们这些屯军后代孙，还要在这儿一代代生存下去的，你就是这些屯军的儿，你要是凡事置事外，那些土司老爷们会把咱们放在心上？那咱们罗家的孙后代还不得受人欺负？

叶大娘打断了他的话：“也你老大不小的人了，你还是屯军的儿，娘一个妇人家，本来就帮不了你什么，如果还要替你，还不叫人笑话？不谈这个了，你自己计着办，你要是一直没息，那就早给我娶个儿媳妇，给我老婆生个带儿的孙。”

过了好一阵儿，盘膝坐在上首，一直只是喝着小酒，笑眯眯听他们说话的叶大娘开了：“小叶啊，娘是个妇人家，你们哥儿俩在说些啥，娘不懂。娘不懂官上那些弯弯绕绕的事儿，娘就听着，好象是那些土司老爷们家的小少爷们闹别扭，打群架，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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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叶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他，仿佛才认识他似的。

罗小叶低沉良久，狠狠地了一杯酒，霍然抬起来，红着睛对叶小天：“明天，咱们黄大仙岭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