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杨霖的诅咒

老叶砸了咂嘴，不放心地叮嘱dao：“那…你去也成，只是路上一定要小心，虽说这天下还算太平，可世途险恶，人心更险恶，这一路上，小dao别走，夜路别走，碰上荒郊野邻的时候一定要跟人结伴而行…”

老叶絮絮叼叼地说了半天，叶小天忍不住笑dao：“爹，我知dao了，您放心吧。虽说儿子从来没有chu过远门儿，可您老也不想想，儿子是哪儿chu来的人？那可是刑bu大牢啊！

那牢里关的都是些什么人？哪一个不是人jing1？儿子从三岁起就常去陪爹守天牢，三年前又替爹zuo了狱卒，跟这些人jing1鬼dao厮混了这么久，怎么也能有点dao行了吧？”

老叶被他逗笑了，笑骂dao：“瞧把你能的，老子守了一辈子牢房，咋就没练chu什么dao行来？不过你说的也对，这人呐，是得有点志向，爹小时候本来也有志向的，可惜一辈子都没实现。”

叶小天好奇地问dao：“爹有过什么志向？”

老叶笑了，笑起来居然有点难为情的模样：“爹记的，那还是嘉靖爷的时候，有一回，爹正在街tou啃着冰糖葫芦，忽然看见嘉靖皇爷chu巡，天子仪仗啊，那叫一个威风…”

叶小天忍不住笑dao：“爹不会看了这般情景，顿时大发gan慨，说‘大丈夫当如是也’吧？”

老叶也笑了，瞪了儿子一yandao：“pi话！这zhong话说chu去不怕砍tou？再说，你老子能有那么大的志向？”

他叹了口气，抚着大tui，唏嘘缅怀地dao：“那时候，爹就站在dao边上，看着天子仪仗浩浩dangdang地从yan前儿过去，八tou高大的白象，四tou威风凛凛的雄狮，尤其是那两tou猛虎。

爹羡慕极了，就想啊，啥时候我也能弄tou老虎养着，chu门的时候那才威风。那阵儿，爹想老虎都想魔怔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爹已一把年纪，这个愿望还是没有实现…”

刚说到这儿，就听堂屋里一声咆哮：“你还有完没完了，该教训的你也教训了，怎么还赌气不吃饭啦？还得你儿子没完没了的哄你？你个老不死的，赶jin给我gunchu来，要是不想吃，老娘以后就不zuo了！”

老叶闻声se变，慌忙应dao：“来啦来啦，这就来了。”

叶小天忍俊不禁地dao：“爹，你的愿望这不已经实现了么？”

老叶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儿子的话，忍不住在他额tou点了一下，笑骂dao：“臭小子！让你娘听见，看她不揍你！”

叶小天掀开门帘走到堂屋，就见大哥逡巡在门外，乜着父亲的shen影，怯怯地不敢进屋，叶小天ma上走过去，揽住大哥的肩膀，亲亲热热地dao：“大哥，来，咱们吃饭。吃完了饭，兄弟陪你去接嫂子。”

叶老汉瞪了大儿子一yan，但ma上就接收到老婆向他瞪来的目光，叶老汉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悻悻地抓起一个馍，狠狠地咬了一口。纵然威风如虎，也怕母老虎呀。

小天的嫂子和丈夫的gan情还是ting好的，只是对丈夫过于怯懦憨厚有些恨其不争，如今小天把狱卒的差使都让给了哥哥，她还能不回来？因之对小叔子还有了几分歉疚，见了他的时候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

叶小天陪着哥哥，顺利把嫂子从娘家接回来，遂跟家人一起商量chu远门的事儿。叶窦氏虽对叶老汉凶baba的，却极疼儿子，她也是从不曾离开过北京城的人，想着儿子远行可能要受的苦就抹起了yan泪。

叶小天只好先安wei了母亲一番，这才与父兄商议明日的安排。杨霖今晚就吃过了“断tou饭”倒不是今晚就要行刑，而是因为早上没有时间让他慢慢享用。

一大早他就要被押上囚车，与本期勾决的其他囚犯们一起游街，等那老niu破车把他拉到法场，差不多也就到晌午了。所以，叶小天得更早一些赶去天牢，以便取得杨霖的遗书。

次日一大早，叶家父子三人就chu了家门。父子三人各有分工，叶老爹去县衙巡检官那里为儿子申领路引。其实在万历年间，对百姓的liu动已经不像明初时那么严厉，只不过有路引在shen，过关住店毕竟少些麻烦。叶小天和叶小安两兄弟则直奔刑bu大牢，两人得jiao接一下差使。

大清早，街tou行人不多，运ma桶的杂役、拉菜进城的菜农，稀稀落落的车子缓缓行走在北京街tou…

这zhong情景，叶小天每天都能见到，可是今天看着却格外亲切，因为他知dao，将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能再看到这一切。在他心中，湖广dao靖州府，那真是天涯一般的存在啊！

玄字一号监的一间牢房里，杨霖抱着膝盖坐在墙角，痴痴呆呆的望着touding的天窗。常常被他用来推演周易、已被他的手掌摸挲的发亮的那几枚小石子就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

叶小天走到牢房前，隔着栅栏安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