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你以为关于大衣，他只是随便问问的吗？不，这都不是没有缘故的。这是说，他的生父从前穿过这样的大

“天没亮我就醒了，不明白为什么到那么气闷？原来是我这个儿从被单里来，伸开手脚，横躺在我的上，——只小脚正巧压在我的咙上。跟他一块儿睡很麻烦。可是习惯了，没有他又觉得冷清。夜里，他睡熟了，我一会儿摸摸他的，一会儿闻闻他的发，我的心就轻松了，变了.要不它简直给忧伤压得像石一样了…

好像粘住了一样。我就是这样把他抱到屋里，主人夫妇俩正巧都在家里。我走去，向他们眨眨，神气活现地说；‘你们瞧，我可找到我的万尼亚了！好人们，接待我们吧！’他们这对没有孩的夫妇，一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上跑来跑去，忙了起来。我却怎么也不能把儿从我的上放下。好容易总算把他哄下了。我用皂给他洗了手，让他在桌旁边坐下。女主人给他在盆里倒了菜汤，看他怎样狼吞虎咽地吃着，看得掉下泪来。她站在火炉旁，用围裙着泪。我的万尼亚看见她哭，跑到她跟前，拉拉她的衣襟说：‘婶婶，您哭什么呀？爸爸在茶馆旁边把我找到了，大家都应该兴兴，可您还哭。’她呀，嗐，听了这话，哭得更厉害，简直全都哭啦！

“吃过饭，我带他到理发店去，给他理了个发；回到家里，又亲自给他在洗衣盆里洗了个澡.用一条净的单把他包起来。他抱住我，就这样在我的手里睡着了。我小心翼冀地把他放在床上，把车开到大谷仓，卸了粮，又把车开到停车，然后连忙跑到铺里去买东西。我给他买了一条小小的呢、一件小衬衫、一双凉鞋和一草帽。当然啰，这些东西不但尺寸不对，质料也不合用。为了那条，我还挨了女主人的一顿骂。她说：‘你疯啦，这么的天气叫孩穿呢！’说完就把纫机拿来放在桌上，在箱里翻了一通。过了一小时，她就给我的万尼亚好—条充缎短和一件短袖的白衬衫。我跟他睡在一块儿，好久以来一次安安静静地睡着了。不过夜里起来了三四次；我一醒来，看见他睡在我的胳肢窝下，好像一只麻雀栖在屋檐下。我的心里可乐了。简直没法形容！我尽量不翻，免得把他醒.但还是忍不住，悄悄地坐起来，划亮一很火柴，瞧瞧他的模样儿…

“开他跟我一起坐在车上跑来跑去，后来我明白了，那样是不行的。我一个人需要些什么呢？一块面包，一个葱，一撮盐，就够我这样的士兵饱一整天了。可是跟他一起，事情就不同：一会儿得给他些，一会儿得给他烧个，又不能不给他个菜。但工作可不能耽搁。我着心，把他留在家里，托女主人照顾。结果他竟一直哭到黄昏。到了黄昏，就跑到大谷仓来接我，在那边一直等到夜。

“开一个时期，我跟他一块儿很吃力。有一次，天还没断黑我们就躺下睡觉了，因为我在白天活得很累，他平时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次却不知怎的忽然不作声了。我问他说：‘乖儿，你在想什么呀？’他却睛盯住天板，反问我：‘爸爸，你把你那件大衣放到哪儿去了？’我这一辈不曾有过什么大衣呀！我想摆脱他的纠缠，就说；‘留在沃罗涅日了。“那你为什么找了我这么久哇？’我回答他说：‘唉，乖儿，我在德国，在波兰，在整个白俄罗斯跑来跑去，到找你，可你却在乌留平斯克。’‘那么乌留平斯克离德国近吗？波兰离我们的家远不远？’在睡觉以前我们就这样胡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