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不可利用人家给我的选择，于是晚上九半，我即动；旅馆中有一个人略懂法语，于是给我带路。我走过几条寂静、昏暗，没有路灯的街，到了一座的山丘脚下，小丘上就是波希米亚诸王的城堡①。那座殿在天空上勾画了它庞大的黑廓，不见任何光亮从它的窗中透来：这里有某梵冈或从约撒法特山谷所见的耶路撒冷的寺庙那样的孤独、神圣和伟大。只有我和我的向导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山坡太陡，我不得不不时地在路阶的平台上停一停。

他还几次说：“但愿人们没有说起我，也不要照顾我；我什么都不是，我愿意什么都不是。我每年存两万法朗收人，这超我的需要。我该想的仅是得到解救和有一个好的结局。”他还说过：“如果我的侄儿③需要我，我就会刀相助；但为了服从我的父亲我违心的签署了让位声明；我不会更改它；我也再不会签署什么；但愿人们让我安静。我只想说：我永不撒谎。”

布拉格

王太先生有勇气，他服从于他的父亲查理十世，这妨碍他在圣克卢和朗布伊埃面，使他仅在芝加拿②面：他显得异常孤僻。他难以容忍见到一个新的面孔。他常对吉什公爵说：“您为什么在这里？我不需要任何人。没有足够小的老鼠可以让我藏。”

为了让他到轻松，我避免谈及政治，只是询问他父亲的健康状况，这于他是

请接受我最忱的问候

在奥地利众皇帝的住，我望着法兰西第六十八代国王，他被世世代代的统治和他的七十三个年压弯了腰：这些年中，有二十四年是亡生涯，五年在一张摇摇坠的宝座上度过；下君主正在最后的放中了却余年，他带着孙，孙的父亲已被暗杀，母亲仍被囚禁。查理十世为了打破这片沉默，向我提了几个问题。于是，我简短地向他说明了此行的目的：我说我带来德·贝里公爵夫人给太妃夫人的一封信，信中，布莱监狱的女囚把孩托付给坦普尔监狱的女囚，这是不幸中的习惯法。我还说，我也有一封信给孩们。国王回答说：“别把信给他们，他们母亲的事他们还不全知；把信给我吧。再说我们可以明天两钟再谈这些事：现在您去睡觉吧。您明天十一钟会见到我的儿和孩们，然后跟我们一起吃饭。”国王站起来，祝我睡个好觉，走了。

的确，他的嘴里从未说过谎。他读的书很多，受过良好的教育，甚至在语言方面也如此；在西班牙战争中他与维莱尔先生的通信极价值，他与皇太夫人的通信节选刊在《指南》①上，这使他大为兴。他刚直不阿，笃信宗教，他的孝心升华成一德。但是不可克服的怯懦使王太未能发挥他的能力。

我一步步往上走，城市也在我下面渐渐展开。历史的织，人们的命运，帝国的毁灭、福音的意国，纷纷涌上我的心，与我的个人命运的回忆为一：探索过一座座死去的废墟之后，我又被召去目睹一座座活着的废墟。

我来，在前厅我找到德·布拉卡先生；向导正在楼梯上等着我。我回旅馆，走在路面溜的街上，下坡之快一如我去时上坡之慢。

王太先生——法国的孩们——吉什公爵及夫人——三人联盟——郡主

五月二十四日晚上七，我布拉格，下榻温泉旅馆，旅馆在老城，建在尔多瓦河左岸。我给德·布拉卡公爵先生写了封短笺，通知他我到了，我收到如下回答：

②在一八二三年。(见t.ⅡP635，Nofci)

布拉卡·德·奥尔普

①赫拉德钦。从一八三二年十月至一八三六年五月查理十世在此居住。

我们前面是三个几乎没有家又仿佛险象环生的大厅：我认为还是在那个可怕的艾恩库里亚修院里游呢。走第三个大厅时，德卡布拉卡先生让我留下，他去通报国王，这与杜伊勒里里的礼节一样。他回来把我带陛下书房，旋即退下。

查理十世走近我，亲切地伸过手来，对我说：“您好，您好，夏多布里昂先生，看见您我非常兴。我一直等着您。您不该今晚来，您一定很累了。您别站着，坐下，您夫怎么样？”

在的社会地位上，在大的生活灾难中，最让人肝寸断的莫过于几句实实在在的话语。我像个孩似的哭了，我好不容易用手帕压住哭泣声。多少我准备冒死一言的事情，全我用以武装我的宏论的空无情的哲学，此刻都然无存。我，居然想当个以不幸教人的老师！我，竟敢教训我的国王，我的白发苍苍的国王，我的被废、被逐、准备遗尸异国他乡的国王！我的年迈的君主望着我这个七日敕令的“无情敌人”、“反对派”又握住了我的手。他的睛了，他让我靠着一张小木桌坐下，小木桌上着两支蜡烛：他也挨着小木桌坐下，把他那只好耳朵凑近我，想听得更清楚些，他就这样告诉我，在他生活的不寻常的灾难之中，又加上了岁月造成的通常的衰弱。

①百日战争期间。

③波尔多公爵(LeducdeBordeaux)。

一八三三年五月二十四日

爵先生，如果您不过分劳累，国王将很兴今晚九三刻接见您；当然，如果您想休息，陛下亦将欣然于明日上午十一半见您。

第二天，五月二十五日，我在旅馆中接待了住在同旅馆的科伯爵先生的来访。他给我讲了城堡中对波尔多公爵教育的争执的情况。十钟我到了赫拉德钦；吉什公爵将我带到了王太先生的家中①。我发觉他老了且瘦了；他穿蓝的旧衣服，一直扣至下，衣服呈得过于宽大，好像是在旧货店中买来的：这可怜的王让我到一特别的怜悯。

①即昂古莱姆公爵。

于五月二十四日星期五七

我们到了赫拉德钦前面的平地上，穿过一个步兵哨所，岗哨靠着边门。我们从边门一个方形的院，周围是一式的、无人居住的房。我们穿过右侧底层一条长长的走廊、一些嵌在墙上的玻璃灯间隔越来越远地照着，酷似在一座兵营或一座修院里。走廊尽有一楼梯，楼梯有两个哨兵走来走去。我登上第三层，正碰上下楼的德·布拉卡先生。我同他一起查理十世的房；那儿也有两个掷弹兵值勤。法国国王门的这些外国士兵，这些白制服，给我留下了痛苦难忍的印象：我想到的不是一座王，而是一座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