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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节(9/10)

脸来,照着他们。

他们在谁面前撤退?在一支几乎手无寸铁、坐着破旧的凡尔赛和圣克卢的小马车赶来的队伍前撤退。帕若将军迫不得已领着这帮人往前赶时,他觉得自己快完蛋了,因为这帮人加上前来汇合的鲁昂人在一起,也没超过一万五千人,而且有一半人老在路上拖拖拉拉。几个激进、勇敢、大度的年轻人夹杂在这支队伍里,他们乐于作出牺牲;而其他的人则不堪一击。在朗布伊埃这个光秃秃的平原上,只有炮火才构成威胁;因此根据各种迹象来看,他们似乎获得了胜利。在巴黎人民获得胜利的基础上和国王在朗布伊埃得胜的情况下,谈判也许能进行。

什么!在这么多官员之中,竟没有一个人能有勇气以亨利五世的名义掌握指挥大权?因为,不管怎么说,查理十世和王太子已不是国王了!

他们不想战斗,躲在夏特雷有什么用?在那里,他们在群众袭击目标之外;在都尔会更好,因为那里有外省正统派可作依靠。查理十世仍留在法国,军队的大部分仍会忠于他。布洛涅和吕维尔的军营已经拔营,正行进在解救他的路上。我的侄儿,路易伯爵带领他的那个团——第四轻骑兵团,得知国王已从朗布伊埃撤离,才松了一口气。德·夏多布里昂先生不得不护送国王骑着小马回到他的小船上。查理十世如果是在一座小城市里,在当地人的帮助下,如果他召集两院会议,大多数议员还是会表示服从他的。卡齐米尔·佩里埃、赛巴斯蒂阿尼将军和其他百来号人曾经等待过,他们极力反对三色的标志,他们害怕人民革命对他们的危害:我能说什么呢?王国的总兵是由国王任命的,他没见到过他打过一次胜仗,他只好避开那些拥护者,而一味地听从国王的命令。外交团没有尽到它的责任,只有当它与国王站在同一条线上时,才去尽它的职责。共和政体在一片混乱中于巴黎建立之后,面对外省建立的符合宪法的合法政府时,它一个月都会维持不了。人们从来还不曾在这么有利的形势下输过,如果就这样输掉,恐怕再也不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因此,在七月敕令和从圣克卢撤退之后,我们要向市民倡导自由,向士兵宣传荣誉!

如果一个新的社会取代了目前的社会制度,那么一个新的时代也许将会到来,那时战争将会变成极为荒谬的事,战争的理论本身将再也不会让人知晓,但是,我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在军事斗争中,有些博爱家把战争区分开来,而他们即将遇到的是名声那么坏的内战:“同胞自相残杀!兄弟、父亲、儿子水火不相容!”这一切多么凄惨;然而人民却在这种内部的分裂中不断地受到磨炼,得到新生,它永远不会在国内战争中灭亡,但它会在国外的侵略战争中消亡。看看分裂时期的意大利吧,再看看如今的它吧。被迫去夺取邻国的土地,又被迫看到自己被邻国血洗的家园,这是多么悲惨与不幸啊!但是,坦白地讲,难道残害一个你不认识的德国的农民家庭,远比你去偷,比你毫无怜悯之心地杀人,比你心安理得地去玷污妇女和姑娘要人道得多吗?难道就因为这是战争吗?我们还能说什么呢?当发动对外战争不是为了争取民族独立的时候,那么国内战争就没有对外战争那么不公平、不令人反感、反而显得更加自然了。国内战争至少是以个人的凌辱和公认的憎恨为基础的,是与弱者的决斗,正是在这些战争中,对手们懂得了他们为什么要手拿武器。要是激情辩护不了罪愆,它还是会为它开脱,为它解释,它会让人们明白为什么它会存在。对外战争呢,它是怎样被辩护的呢?民族之间的互相残杀通常是因为国王感到厌倦,某个野心家想篡权,某个大臣想搞垮对方。是该惩罚那些年老而神经过敏的人了,他们更适合于做诗人而不是做历史学家:如蒂西迪德、赛扎尔、蒂特一利韦,他们满足于一个表示痛苦的句子而不管其他。

国内战争,尽管带来许多灾难,但它只有一个真正的危险:如果叛乱分子求助于外国,或者外国利用人民的四分五裂,对人民进攻,那么这种情况的必然结果是被征服,如大不列颠、西班牙、古代的希腊和今天的波兰,我们列举的这些例子,大家应该不会忘记。然而,在神圣联盟时期,两个派别都呼吁西班牙人和英国人,意大利人和德国人的支持,他们的力量相互抵销了,一点也没有影响武装了的法国人在它们之间的平衡。

查理十世用刺刀去支持敕令是不对的;可他的大臣们却不能以服从与否来为自己让人民和士兵流血而辩解;人民和士兵之间没有任何仇恨可以把他们分开,如同那些理论恐怖主义分子在不存在恐怖时想制造出一种恐怖理论的方案一样。查理十世在战争打来了,并丢失了所有的战略要地之后,还不肯承认战争也是错误的。他把王位给他的孙子之后,就无权对新国王若阿斯说:“我让你登上王位,是为了让你在尘世间经受锻炼、熟悉情况、受到考验;你肩负的担子不轻:我老了,我或许被流放,我的王位要你保住。”不应该在查理十世被迫离开法国的同时,让亨利五世登上王位。而在让他当上国王的同时,人们就判处他要死在这块掺和了圣路易和亨利四世骨灰的土地上。

再说,在这阵热血沸腾之后,我又恢复了理智,而且在这些事情中,我只看到了人类命运的终结。以武力取胜的宫廷,剥夺了人民的自由,它不会在某一天里被推翻,反而会在这些年里阻碍社会的发展。但所有广泛包含君主专制的东西都遭到了重新建立起来的圣会的谴责。最后的结果是,事情的发展偏离了人类文明的方向。上帝造就了符合它秘密目标的强大的人类:它给了他们当他们应该扔掉就扔掉的不足之处,因为它不希望用低下的智力养成的不良的品行与天意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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