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阿塔洛斯(Attalos，公元四至五世纪人)，罗元老院议员，后被西哥特国王阿拉里克推为皇帝。公元四一四年落奥诺里尤斯之手，成为众人嘲的对象。

“他就这样赶路：缩在车的一个角落里，假装被车夫的烟薰得晃晃脑、被将军的悦耳音乐所陶醉，而了梦乡。

帽。

既然我对同盟国和那些特派员作了应有的评价，那么人们在《瓦尔德堡旅途见闻录》里见到的真是战胜世界的那个人吗？英雄被描写成了一个乔装改扮，穿着驿夫的外衣，躲在饭铺后房里泪的人！难里乌斯②在迦太基城废墟上是这样的吗？死在比西尼亚的汉尼、在元老院的恺撒是这样的吗？庞培怎样乔装改扮呢？用宽大的外袍把裹起来。曾经穿皇袍的人上了白帽徽，并且呼喊。‘国王万岁！’以此来保护自己。而这个国王的一个继承人从前就是被他下令枪杀的！民众的主宰赞成那些特派员为掩护他而对他侮辱，唆使柯勒将军在他面前哨，允许一个车夫对他脸上烟，还迫苏沃洛夫将军的副官假扮皇帝，而他波拿则穿上奥地利上校的军服，披上一位俄国将军的斗篷！大家必须珍生命：这些不朽的人不可能同意去死。

“在圣克西曼，他和我们一起吃早饭。他听说埃克斯专区的区长在此地，就叫人把他请来，一见面就嚷：‘你看见我穿着这奥地利军装应该脸红。我穿它是迫不得已，因为我不想遭那些普罗旺斯佬的辱骂。我原先到这儿来，对你们充满了信任，本来都准备带走六千人，作我的近卫军。可是现在我发现这儿是一群群疯，他们想要我的命。普罗旺斯人不好，在大革命中下了暴行，犯下了罪恶，现在他们又准备闹事了。真要他们上阵杀敌，他们又没胆量，一个个都是骨。普罗旺斯人组成的团队，没有一个叫我满意。不过，明天他们对路易十八，说不定也会这样疯狂的，就像今日对我这样…’

“接着，他朝我们转过，说路易十八要是对法兰西民族太客气，那是不什么名堂的。‘再则，’他继续说，‘他必然要大量征税，这一来，就会立即招来臣民的仇恨。’

莫罗评论波拿说：“他的格特征，就是撒谎，贪生怕死；我要打击他，我将看到他跪在我脚下求饶。”莫罗若是这样想，就不可能理解波拿的本；他犯了和拜勋爵一样的错误。至少在圣赫勒拿岛，拿破仑由缪斯培养，变得尚了，虽说与英国总督的纠纷不怎么光明正大，却也只能忍受其位权重的分量。在法国，他造成的灾难，在他里已经化成了孤儿寡妇，令他在几个妇女手下发抖。

在叙述波拿到了弗雷瑞斯之后，瓦尔特？司各特摆脱了大场面的记述，快乐地使了他的拿手好戏，像德？维尼夫人所言，痛痛快快地神聊起来；他细说拿破仑去厄尔岛的经过，说起波拿对英国手们的诱惑；只有欣顿一人除外，他一听到人家颂扬皇帝，就忍不住嘀咕一句：瞎扯！拿破仑走了以后，欣顿祝愿皇帝陛下

①维特兄弟(兄ComelisdeWitt，一六二三—一六七二，弟JohandeWitt，一六二五—一六七二)，荷兰政治家，与英国克威尔议和，并驱逐荷兰的奥治亲王全家。在一次暴动中被奥治派杀死。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可是波拿不应该用人们应用于伟大天才的尺度来评判，因为他缺少的就是尚。有些人向上爬有能力，可是往下走就没有本事了。他拿破仑则往下往上的本事都有。一如反叛的天使，他可以把他无法量度的躯缩小，以便关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他可伸可缩的本事为他提供了逃生和复活的办法。与他打，事情看似完了，其实都没完。他这个演员据风俗习惯的意愿改变自，无论是演喜剧还是悲剧，无论穿隶服还是王袍，无论是演阿塔洛斯①还是恺撒，都演得大方自然，完无缺。再等一阵，你们会看到，那个矮将从堕落中抬起他那布里亚柔斯②的；“瘸鬼”阿斯代③化作大团烟雾，从关住他的瓶里钻来了。拿破仑珍惜生命，是为了生命给他带来的东西。他本能地到了剩下来还可以描绘的东西。他不希望画没绘完，画布就用光了。

德？瓦尔德堡伯爵的叙述到此结束。这些文字读起来让人难受。什么！同盟国列的特派员有幸作了保证，却无法更好地保护皇帝？他们算老几，竟对皇帝装那样傲的神气？波拿说得对，他如果愿意，本可以带上分近卫军随行的。显然，他们对他的命运漠不关心：他们庆贺波拿被黜下台；他们乐于赞同牺牲者为了自安全使用那些屈辱的标记。把曾经在最贵者上走过的人的命运踩在自己脚下，用侮辱他来替自己的自尊心一气，那滋味是多么呀！因此对这样一命运的转变，特派员们想不一句话，甚至是一句明理的同情话，来提醒波拿人是多么微不足，而天主的判决又是多么伟大！在同盟国的阵营里，从前谄媚拿破仑的人为数不少：当人对着武力跪下时，是不可能战胜不幸的。我承认，普鲁士曾需要可歌可泣的努力，才能忘却它吃过的苦，忘却它的国王和王后蒙受的苦难，但这份努力毕竟还是了。唉！波拿从前没有半怜悯心，所以大家对他也非常冷漠。他表现最残酷的时候，是在雅法；而表现最渺小的时候，是在去厄尔岛的路上；前一表现，军事需要可以充作他的理由，而后一表现，外国特派员的冷漠误导了读者的情，减轻了拿破仑的卑琐。

“苏沃洛夫将军的副官(奥勒维埃夫少校)假充拿破仑，坐在他的车上，而拿破仑则与柯勒将军坐他的敞篷四车动…

“在同盟国列的特派员们穿完毕之后，车队便发了。但是，在下楼之前，我们还照应该排列的行走次序，在我们房间里演练了一番。德鲁奥将军打；然后是苏沃洛夫将军的副官，所谓的皇帝，再后面是柯勒将军，皇帝，苏沃洛夫将军，我则荣幸地殿后，跟在我后面的是皇帝的随行人员。

在我看来，法国临时政府也不是完全无可指责的：我不认为莫布勒伊①是有意诽谤；不过，在拿破仑仍然使他从前的仆人到的恐惧中，一个不测之灾在他们看来也许只像一件不愉快的事。

②里乌斯(Marius，公元前一五七—前八六)，古罗将军、政治家。

当年，拿破仑在恐怖时期，就是在这些地方开始他的政治生涯的，现在，还是在这些地方，他却受到了革命的疯狂的惊吓。

“然而，皇帝还是放不下心来；他始终待在奥地利将军的敞篷四车上，并且命令车夫烟，想让车夫这随便的举止来表明他不在车上。他甚至请求柯勒将军唱歌，将军回答说不会唱，波拿就要他哨。

有人也许不相信德？瓦尔德堡—特鲁克斯伯爵叙说的事情是真的，但是柯勒将军在《瓦尔德堡旅途见闻录续篇》中确认他的同事的分叙述是实实在在。苏沃洛夫将军也向我证实了这一。他蓄谨慎的话比瓦尔德堡情外的文笔更有说服力。最后，保王党政论家法布里的《旅途见闻录》是据一些目击者提供的真实的法文材料写成的。

“我们就这样穿过了惊得目瞪呆的人群，他们极为费劲地辨认，想从我们中间发现他们称为暴君的人。

③阿斯代，法国作家勒萨日的小说《瘸鬼》中的人。

“他跟我们说，十八年前，他带了几千人，被派到这个地区，解救两个保王党人。这两人因为了白帽徽，要被颁。‘我费了很大气力，才从这些疯上把他们救了来。今日，’他往下说，‘这些人又开始对他们中间拒绝白帽徽的人施加暴力。法国人就是这样左右摇摆！’

普鲁士将军一旦中止了叙述，便认为应该说皇帝并未隐瞒的一病痛：德？瓦尔德堡伯爵可能把他所看到的波拿的病痛搞混了。德？古尔先生在俄罗斯战争中曾见过波拿发病的情形，那次皇帝痛得②没办法，只好下，把靠在大炮上。在著名武将的弱中，真正的历史只记载了刺亨利四世心脏的匕首，和夺走雷纳元帅命的炮弹。

②波拿患有膀胱炎。

英国作家瓦尔特？司各特比那些特派员要公正一些，他在评论拿破仑的恐惧之时，坦率地指民众的愤怒给波拿留下了刻的印象，让他泪，表现他那公认的勇敢所不能接受的弱，但是司各特补充：“那危险是特别可怕的，最能使久经沙场、生人死的人害怕：在维特两兄弟①所遭受的，死亡面前，便是最勇敢的士兵也都要不寒而栗。”

“波拿想让人家把他当作一名奥地利上校，便穿上柯勒将军的军服，佩上将军佩的圣泰丝荣誉勋章，又把我的旅行帽扣在上，再披上苏沃洛夫将军的披风。

②布里亚柔斯，希腊神话中的百手人，有五十个，一百只手。据说在他的帮助下，宙斯才能顺利统治奥林匹斯山。

①莫布勒伊(Maubreuil，生卒年月不详)，法国侯爵，罗姆？波拿从前的侍从，声称受塔莱朗以同盟国的名义派遣，暗杀拿破仑。

“我们听说卢克有两连奥地利轻骑兵。在拿破仑的要求下，我们下令给骑兵指挥官，要他们等我们到来，护送皇帝到弗雷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