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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节(8/10)

,仍然不失为世界各国出现过的最著名的人民大会。如果它满足于全国三级会议的陈请表,而不试图越雷池一步,那会是怎样一个情况呢?在三个世纪里,人类的经验和智慧所酝酿、发现和建立的一切都集中在这些陈请表里面。这些文件指出旧君主制度的各种弊病,提出医治的药方;提出实现各种自由的要求,包括新闻自由的要求;提出在工业、制造业、贸易、道路、军队、税收、财政、学校、公共教育等各方面的改进措施。我们越过罪恶的深渊,经历无数光荣,但并未得到什么利益;共和国和帝国没有起任何作用:帝国只是调节共和国发动起来的群众的暴力;它给我们留下中央集权,这种强有力的行政机构我认为是一件坏事,但在地方权力被摧毁、无政府状态和愚昧肆虐的时候,这也许是取代地方权力的惟一办法。除此之外,从制宪会议召开以来,我们并没有前进。它完成的工作犹如一位古代名医②完成的工作,即将科学的界标往后推移,并且固定下来。让我们谈谈几位制宪会议人物吧,而且让我们从米拉波开始。他是这些人物的缩影,而且是他们之中最突出的一位。

②希波克拉底(Hipposte,公元前四六○—三七七):古希腊名医。

一八二一年十一月

于巴黎

米拉波

他由于生活的放荡和偶然,参与了最重大的事件,混迹在惯犯、绑架者和冒险家中间。米拉波,贵族的辩护士,民主派的代表,集格拉古①和堂?璜、卡体里那和古斯曼?德?阿尔法拉什②、红衣主教德?黎塞留和红衣主教德?莱兹③、摄政时期的乱党分子和革命的野蛮人于一身。此外,他身上还有“米拉波”家族的痕迹;这个流亡的佛罗伦萨家族保留但丁歌颂过的那些森严壁垒的宫廷和那些著名乱党分子的某些东西;这个家族已经归化法国,意大利中世纪的共和精神和我们的中世纪的封建精神,在它的一连串非凡人物身上汇合。

①格拉古(Gracchus):古罗马著名的平民家族,兄弟两人试图在罗马实行土地改革。

②古斯曼?德?阿尔法拉什(Gusmand'Alfarache):十七世纪初一部西班牙小说中的人物,风流倜傥。

③黎塞留(Richelieu,一五八五一—六四二),德?莱兹(deRetz,一六一三—一六七九):均为十七世纪法国政治家。

米拉波的丑陋以他的家族的特殊美为基础,产生阿里恺提的同胞米开朗琪罗的《最后审判》中那种刚毅的面孔。天花在演说家脸上留下的痕迹,更像烧伤后留下的焦痂。大自然塑造这样的头颅,要么是为了帝国,要么是为了绞架;它雕凿的这双臂膀,要么拥抱一个民族,要么劫掠一个女人。当他凝视民众,摇晃他那一头浓密头发的时候,他令人驻足;当他举起他的爪子,露出他的指甲的时候,庶民发狂般跑开了。在一次会议的可怕的混乱中,我看见他站在讲坛上,脸色阴沉,丑陋而且不动声色。他令人想起弥尔顿笔下的混沌,在混乱中岿然不动,超然物外。

米拉波像他的父亲和他的叔叔,他们同圣西门一样,信手写出不朽的文章。人们给他准备演说的草稿,他在其中摘取适合他的思想的东西。如果他全文照搬,他会念得结结巴巴;从他偶尔加进的词句,人们可以发现演说不是他写的,那是一些他所特有的词语。他的精力来自他的堕落;而这种堕落并非产生于冷漠的感情;它们有深刻的、热烈的、疾风暴雨般的感情作为支撑。恬不知耻的风俗在毁灭道德观念同时,给社会带来一种野蛮人;人类文明中的这些野蛮人像哥特人一样擅长于破坏,但缺乏哥特人的创造力:后者是原始本性的大孩子,前者是堕落天性的早产畸形儿。

我在宴会上见过米拉波两次,在伏尔泰的侄女德?维莱特侯爵夫人家见过一次,另一次在王宫,他跟夏普利耶介绍我认识的反对派议员在一起。夏普利耶死于断头台,同我的哥哥和德?马尔泽尔布先生埋在同一座坟墓里。

米拉波讲话时滔滔不绝,尤其是关于他自己的事。这个狮子的儿子自己也是一头脑袋充满幻想的狮子;这位遇事如此讲求实际的人,想象和语言却非常浪漫、非常富于诗意、非常热烈。从他的感情的激扬和他表现的献身精神,我们可以认出索菲①的情人。他说:“我觉得这个女人非常可爱…我了解她的灵魂,大自然的手在璀璨的时刻塑造了这个灵魂。”

①索菲(Sophie):即德?莫尼埃伯爵夫人,米拉波写给她的信很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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