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布雷——纳瓦尔团——拉迪涅尔

我哥哥将我送回旅店。他吩咐为我准备晚饭，然后离去。我独自一人吃饭，我睡觉的时候心情忧伤。我在黎的第一个夜晚思绪起伏，怀念我故乡的欧石南，面对暗淡的前途颤抖。

拉迪涅尔拖着我，从他的一位丽的康布雷姑娘门前走过；一天有五六次。他长得很难看，脸上满是麻。他向我讲述他的情故事，一边大杯喝醋栗，有时由我来付钱。

第二天，我独自来到她家里。我看见她躺在一间布置得很雅致的卧房里。她说她有儿不舒服，而且她有晚起床的坏习惯。这是我第一次在一个既不是我母亲、也不是我的女人床边。她注意到我前一天晚上的腼腆，但她有办法克服我这个病，结果我讲起话来居然滔滔不绝。我忘记我说过什么；但是我现在似乎还记得她脸上的惊讶表情。她向我伸过她半的手臂和秀的手，微笑着对我说：“我们会把你变成一个斯斯文文的人。”我甚至没有吻这只丽的手；我拘束不安地退了。第二天，我启程到康布雷去。这位夏特纳太太是什么人？我一无所知。她像一个迷人的影，在我生活中掠过。

我的职业生涯的开端给我留下愉快的回忆。“百日”之后，我随国王穿过康布雷城

驿车车夫将我送到兵营。我的夫德？夏多布尔爵(他娶了守寡的德？凯布里阿克公爵夫人、我贝尼涅)，为我给该团的一些军官写了举荐信。德？盖南骑士，一个很容易相的人，让我同一些有才的军官同桌吃饭，其中有阿夏尔，伊斯兄弟，拉迪涅尔。莫特尔是该团的上校团长，德？安德列泽尔公爵是少校团副：我特别受到后者的关照。我往后同这两位都有重逢的机会：一位变成我在贵族院的同僚，另一位因事找过我，我很兴地向他提供了帮助。同生活的不同时期相识的人见面，回顾他们生活中和我们自己生活中发生的变化，这重逢的快乐中夹杂着凄凉。他们好像我们在后留下的路标，使我们重温走过的路，但往事如烟了。

①哈罗德(HaroldII，约一○二○—一○六六)：英格兰的最后一个盎格鲁—撒克逊国王。一○○六年，哈罗德在黑斯廷(Hastings)附近的战斗中阵亡。

在费奈隆的坟墓旁边，我重读了《泰雷克奇遇记》①：我离母和级教士的博故事远得很呢。

于柏林

我到达军营的时候穿着平民服，二十四小时之后，我就换上一军服；我觉好像我从来都是军人似的。我的制服是蓝和白的，如同我以前穿的许愿礼服。我的青年时代和童年时代一样，是在相同的颜下度过的。习惯上，少尉们对新到的军官要作一番，但我并没有受到这样的待遇；我不知人们为什么不敢同我开这样的玩笑。我军营还不到两周，大家已经把我当作老同事了。我轻易地学会了使用武，掌握了理论知识；我在教官的赞扬声中，得到下土和中士军衔。我的房间变成上尉军官和年轻的少尉军官们的聚会之地：前者给我讲他们的战斗故事，后者向我吐他们的情秘密。

②拉丁文：“Edithaswanes-hales，即天鹅的脖。”

晚饭后，我哥哥想带我去看戏，但我的表兄要带我到夏特纳太太那里去，于是我去看我命中注定要看的那个女人。

①费奈隆(Fenelon，一六五—一七一五)：法国作家，《泰雷克奇遇记》是他的一作品。

如果我不讲究服饰打扮的话，本来一切都会尽善尽的。那时，人们仿效普鲁士军服的严谨：小帽，上密的小环形鬈发，脑后直的束发，制服扣得严严实实。我很不喜这打扮。上午，我服从这些约束，但晚上，当我估计不会被撞见的时候，我就上一比较大的帽；请理发师放下我的鬈发，解开我脑后的辫；我解开衣扣，敞开上衣。我以这随意和不修边幅的模样，同拉迪涅尔一，到他的残酷的弗拉芒德窗下去献殷勤。一天，我迎面碰见德？安德列泽尔先生。“怎么回事，先生？”可怕的少校说“你要坐三天禁闭。”我觉得有丢面。但是，谚语讲得好：祸兮得福。这件事使我从我朋友的情中解放来。

一八二一年三月

死后，没有人能够在众多的死尸中认他，结果求助于死者心的年轻姑娘。她来了，而不幸的王被有天鹅脖的伊迪丝找到了：“Edithaswanes-hales，quodsonatcollumcycni”②

我看见的女已经不年轻了，但她仍然有几分魅力。她亲切地接待我，尽量让我到自在，问一些有关我来自的那个省和我要去服役的那个团的情况。我笨拙而拘谨。我暗示我表兄设法缩短这次访问。但是，他对我看也不看一，大谈我如何了不得，说我在母亲怀抱里就开始作诗，同时请我歌颂夏特纳太太。她帮助我摆脱了这艰难的境。她说她很抱歉，有事不得不外，并且邀请我第二天早上去看她；她说话的声音是如此温柔，我情不自禁答应了。

第二天上午八时，我的胖表兄来了；在此之前，他已经跑了五六个地方。“好吧，骑士！我们吃早饭去。我们同波默勒尔一起吃饭；今晚我带你到夏特纳太太那里去。”看来这是无法躲避的邀请，我接受了。一切都像表兄所预料的那样。早餐之后，他要带我去参观黎，把我拖去看王附近那些最肮脏的街，告诉我一个年轻人可能碰到的危险。我们准时到达餐馆吃晚饭。我觉得端上来的十分劣。客人的谈话向我展示另一个世界。话题是廷、财政计划、学士院的会议、女人和男女私通的绯闻，新上演的戏、走红的男女演员和作家。

客人当中有几个布列塔尼人，包括德？居耶骑士和波默勒尔。后者善于辞令，描绘了波拿的几次战役，说我将来在文学方面会人地。在帝国时期，波默勒尔由于仇恨贵族博得一定的名声。当他得知一个贵族变成王室侍从的时候，他兴采烈，大声叫：“在这些贵族上，又多一个夜壶了！”可是，波默勒尔本人自称是贵族，而且他是有据的。他将自己的姓写成波默勒，暗示自己是维涅夫人的书信中提到的波默勒家族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