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唐 (六 上)

第六章　大唐　(六　上)

不止王洵一个人对朝廷的决策失望，其他几个曾经在高仙芝与封常清麾下战斗过的原安西军元老，也是义愤填膺。在闻听朝廷准备放叛军平安撤离长安的第二日，现任北ting节度使李嗣业便擅自带领麾下chu阵，对长安城发起了qiang攻。

叛军将领这几日正煞费苦心地琢磨着如何才能在撤离长安之前反咬王洵一大口，注意力自然都放在了城西。却不料城北忽然起了警讯，被李嗣业打了个措手不及。转yan间，城防便被突破了十多chu1，还有更多的北tingjing1锐沿着云梯迅速上爬。

叛军主帅李仁轨魂飞天外，慌不及待的把所有预备队都赶上了北侧城墙，又传下将令，不断从其他各侧城墙chou调兵ma。焦tou烂额忙碌了大半日，才勉qiang把北墙又从唐军手中夺了回來。战后清点人数，竟又折损了三千有余，其中还不算四千多名新添的轻伤彩号。

作为进攻方，李嗣业麾下的损失也颇为惨重。但心中一口恶气总算散去了大半，看看破城无望，李嗣业便命令副将荔非元礼代为鸣金收兵，自己则骑了匹老ma，径直去找请罪。

作为于军中gun打了近四十年的宿将，郭子仪当然明白李嗣业是chu于什么原因而zuochu如此激烈之事。闻听对方独自前來，赶jin起shen迎chu了帅帐，抢先一步拉住试图向自己跪倒的李嗣业，大笑着dao：“郭某正想着先派人杀一杀叛匪的气焰，免得他们不知dao好歹。沒料到李将军跟郭某想到一chu1去了。这一仗，打得好，打得及时，打chu了我大唐的威风。若是李归仁还是执迷不悟的话，咱们就lun番上去，光是耗，也能活活把他给耗死！”

“末将罔顾军令，擅自chu战，请郭大帅an律责罚，以儆效尤！”郭子仪把话都说完了，李嗣业才來得及自请惩chu1，声音当然不可能很高。落在其他将领耳朵里，只是当zuo个笑谈罢了，谁也不肯较真儿。

“嗳！”郭子仪连连摇tou，hua白的胡须上下飞舞“两军jiao战，取胜的机会稍纵即逝。你主动chu营寻找战机，杀伤敌军有生力量，又何罪之有？！况且你又不是沒派人通知我？不是刚刚发现敌军的城防疏漏之chu1，就已经派人给老夫送信了么？只是老夫这边要考虑全局，未能及时向你提供有效支援而已。”

“这…”李嗣业虎目han泪，无法再说chu任何多余的话。在chu战之前，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宁可豁chu去被军法从事，也要谢高仙芝当年相待之恩。万万沒想到，郭子仪竟然冒着被监军弹劾的风险，将所有责任独力给挡了下來。

白孝德、仆固怀恩、王思礼等胡汉将领看到郭子仪如此回护属下，也被后者的xiong怀气度所折服。纷纷开口，替李嗣业遮掩。灵武朝廷派chu的监军宦官程元振见众将心齐，知dao自己此刻即便兴风作狼，也奈何不了李嗣业。只好顺水推舟，上前半步，笑着说dao：“先前咱家在营中听外边的战鼓响得急，差点以为李节度就要zuo了大唐近三十年來第一个异姓王呢。正准备向李节度贺喜，沒想到李节度却在最后功亏一篑。不过这样也好，城里的叛军至少也知dao了，咱们不是非要他们主动撤离不可。是陛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才答应放他们一条生路！秦状元，你说是不是这个dao理？！”

“陛下高瞻远瞩，非小臣所能揣度！”秦国桢被突然点了将，赶jin笑着拱手。

“陛下圣明！”众将齐齐向北拱手。

程元振卖了一个人情chu去，立刻要收回成本“不过派人进城跟叛军商谈的事情，得抓点儿jin了。陛下是去年七月十二在灵武登的位。亲政之后，天下局势立刻转危为安。如今圣上都亲政一整年了，下一个的中元节，总不能还在那穷得鸟都不拉屎的地方过吧！”

大伙先前私下就猜测chu，朝廷急着放叛军生路，是为了早日搬回长安。如今听陛下的心腹太监程元振亲口说了chu來，心中不仅百味陈杂。见众将脸se变幻不定，程元振笑了笑，继续补充“你们别嫌咱家说话直接。咱家读书少，不懂那么多弯弯绕。只是记得一句俗话，‘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这天下，这长安，还不都是陛下的？陛下就是我等的东家。东家让干什么，怎么干，我等当然只有遵从的份儿。否则，即便干得再好，也是白搭，至少一个藐视圣上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一番话，像是规劝，又像是威胁，让众将无言以对。秦国桢怕程元振bi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