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的路，瞬间变得艰难了十倍。每前一步，都要付四、五条，甚至更多的生命。每解决一波挡路的敌军，边的弟兄们都会倒下厚厚的一整排。王思礼奋不顾地厮杀着，奔走着，上的血如溪般往下淌。本分不清那些是敌人的，那些是他自己的。他边的吕崇贲和吴冕两个也是浑是血，跌跌撞撞，随时都可能倒下。

“汉兵顿金微，照日明光铁衣。百里火幡焰焰，千行云骑騑騑…”不知是谁开的，后面的人齐声唱。这首曲太熟悉了，将士们几乎无人不会。即便是对面的叛军，也有很多人曾经唱过，至今无法忘记歌词与曲调。

“诺！”亲信们答应一声，怏怏地退了回來。崔乾佑望着地面上的尸叹了气，又继续吩咐“传我的命令。别再耽误功夫。凡是不肯弃械投降者，直接刀砍死。”

“走吧，咱们一起回天山！”吕崇贲大笑，举刀站到王思礼侧。其余百十名弟兄笑着抹各自的面孔，抢在下一波敌军冲过來前，与王、吕两位将军背后重新结成一个小三角攻击阵列。

“走吧，一起回天山！”

他已经是弩之末，吼叫声里沒有半分破阵乐的壮之，却令所有闻听者，心中寒意顿生。

“蹙踏辽河自竭，鼓噪燕山可飞…。　”三角形攻击阵列缓缓前推，缓缓走向大唐军人的迷梦。所过之，神鬼避易。

定远将军吴冕盔被战踢飞，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倒。就在对手准备给他最后一击之时，他又突然从血泊地了起來，拉住对方扫过來的刀刃，奋力下扯。同时将手中的横刀贴着对方的胳膊了过去。“啊！”得意忘形的敌将被了个穿肚烂，惨叫着坠。吴冕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抓住战的鬃，一跃而上。然后挥舞着横刀，冲往敌军最密集的地方，一边冲，一边大声吼叫：“汉兵顿金微，照日明光铁衣。百里火幡焰焰，千行云骑騑騑…”

“…。一起回天山…”

“诺！”周围的亲信答应一声，用号角将命令传遍整个战场。“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随着一阵阵鬼哭般的角声，曳落河与燕赵锐们再度改变战术。不再奢求能活捉王思礼等人，而是准备用最快速度结束战斗。

“大唐！”王思礼仰天大叫，铜锏前指，迎着敌军的战冲了过去。“大唐！”吕崇贲带着百余名老兵跟上，用血之躯，迎向叛军的蹄。

中的唐将缓缓倒下，睛里充满了困惑。

迎面扑过來的曳落河们喜望外，迅速拉了几下缰绳，准备直接用战将这些不要命的对手踩扁。王思礼抢在被敌军坐骑撞飞之前，向旁边避了半步，然后蹲横扫，用铜锏砸哲了两。

“走吧，别怕，咱们一起回天山！”

背上的曳落河措手不及，惨叫着跌落。吕崇贲挥刀劈过去，将其直接开破肚。周围的老兵们也涌上前，或者被战踩成了酱，或者在千钧一发之际砍断了。敌我双方搅在一，血横飞。

“少年胆气凌云，共许骁雄群。匹城南挑战，单刀蓟北从军…”定远将军吴冕唱着大唐军歌，永远沉睡千秋家国梦里。兵尚书王思礼抹了把脸上的血与泪，笑着向剩下的弟兄们发邀请“走吧，咱们一起回天山！别让吴兄弟等太久！”

可杀过來的叛军却越來越多，越來越狡猾。他们像狼群一样互相合着，忽远忽近，冷便在队伍中狠狠撕下一大块血。每一次，都试图将突围者的队伍，推向彻底崩溃的边缘。

冲不去了，这一刻，所有明白了自己境的人都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能捍卫大唐男儿的尊严。哪怕死，也要面对的敌人，而不是转过，在背后留下耻辱的印记。

“少年胆气凌云，共许骁雄群。匹城南挑战，　单刀蓟北从军。一鼓鲜卑送款，五饵单于解纷…。”

“蹙踏辽河自竭，鼓噪燕山可飞…。　”定远将军吴冕前冲，前冲，如痴如醉。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投笔从戎，准备到上博取功名的少年时光。那时的大唐，跺一跺脚，连天山上的万年积雪，都要悄悄打个冷战。

“别割他的首级！”崔乾佑也被唐将的英勇吓了一，摆摆手，斥退涌到尸旁边的几名亲信“放开他，等打扫完战场，找人认一下他的名字，厚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