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战鼓声一阵接着一阵，声声急，声声人老。

崔光远猛然抬，模糊泪中，依稀看到一团金的光亮，在正前方缓缓绽开，绽开，艳如火！

一降官降将气得脸铁青，却沒勇气发作，只好逆來顺受。须臾之后，孙孝哲盔贯甲，在数百名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营。大军当中立刻响起一阵呼，随即，战鼓声响，将士们踏着鼓，缓缓向前推去。

“大将军有令，尔等一会儿随中军一起行动！”仿佛猜到了大伙的难，有名传令兵匆匆跑过來，丢下一句话，仰着脸离去。从始至终，沒拿正看任何人。

有的刀锋因为饮血过多，已经呈淡紫。在旭日的照耀下，隐约散发淡淡的雾气。一团团雾气汇集起來，笼罩于大伙的，令军阵上空的天空不再是明澈的碧蓝，而是蓝中透粉，仿佛漂浮着一条宽阔而单薄的血柔纱。

等人侧另外组成一个方阵。

所有喧嚣都戛然而止，只有低沉的战鼓，不断敲打着人的心脏。“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跟在孙孝哲的卫队后，距离鼓车只有半丈之遥，崔光远被吵得脑涨。忍着嗓里的烦恶举目观望，只见前后的刀锋闪烁，就像猛兽嘴里的牙齿。

边令诚等人手中的飞龙禁卫早就被孙孝哲找借吞并，下个个都是“独行大侠”仰着脸，伸长脖颈，左顾右盼，却在军阵中找不到适合自己的位置。

从蓟北一路杀到长安，天知有多少人死在了这只猛兽中！作为略通武事的文官，崔光远不得不承认，孙孝哲得用兵三味。即便不考虑他以前取得的那些傲人战绩，单凭边这座严整的骑兵阵列，就足以令许多当世名将到汗颜。飞龙禁卫上沒这份杀气，河西军将士也不到如此整齐有序，至于担负着拱卫京师重任的左右龙武军，亏得他们跑的快，否则，遇到孙孝哲手中这支锐，恐怕连半香时间都持不到…

此刻，苏震、赵复等人也是面如土。看清楚了孙家军的军容军威，谁也不再对远而來的安西军报什么希望。五千经百战的范骑、六千多同罗、室韦武士，两千多重甲步卒，一千多弓箭手，还有九百多所向披靡的曳落河，对面的安西军如何抵挡？拿什么抵挡？

就在上的天都要塌下來的那一刻，有一声号角突然在鼓声隙里了來，左冲，右突，跃、扑击，如虎啸谷，如蛟龙翔天“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绝望迅速从天空中压下來，压得崔光远嘴里发涩，嗓发，沉重得几乎无法呼。大唐的气数尽了，真的已经尽了。怪不得封常清会一败再败，怪不得哥舒翰缩在潼关之后闭门不，怪不得皇帝陛下和监国太连据城而守的勇气都沒有，怪不得…，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从他角淌落，缓缓过瘦的面颊，落蹄下燥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