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您老呢？！”方陵总算松了气，抬起，带着几分期待询问。

席间方陵提举族搬迁，以避叛军荼毒。族中人望最的长者，方陵的五叔祖方正摇摇，断然拒绝：“我们方家从文景之治那时起，已经在此定居了几百年。这期间什么样的兵祸沒发生过？要是动不动就搬家，早就散得七零八落了！不搬！要走，二十七郎你带着族中的年青人走，我们几个老的，留在庄里给祖宗守祠堂！”

而去。

“可是，可是皇上，皇上和百官都走了，长安城也被抢了个满目疮痍。安禄山那厮又素有恶名在外…。。”方陵不敢跟长辈，绕着圈细数搬家的理由。

方氏家族的几个长辈不清楚王洵此时的尴尬，听闻大将军莅临，顿觉蓬荜生辉。当即摆开酒宴，广邀亲朋，盛情款待远而來的贵客。亏得方陵一再叮嘱，说大将军肩负有秘密任务，不能行迹，才沒把请柬直接送到地方官员手上。

方陵哑然，只好低下來大吃酒。老方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酒气上涌的王洵，沉片刻，放缓了语气说：“二十七郎的心思，老夫明白。世要了，咱们方家总得多些准备，以保证祖宗灵前的香火不至于就此断绝。你大哥、五哥和七哥家的几个孩，都已经会骑了，让他们跟着你走。和你一追随在大将军后，博取功名。其他几个未成年的，老夫会尽早安排人带他们去山里边躲躲，等这阵混劲儿过去了，再把他们接回來！”

当天晚上，王洵等人便安歇在了方陵家的庄里。方家在长安附近也算得上是一个望族，祖上曾经追随徐世绩大将军征讨句丽，战功赫赫。后來徐敬业起兵征讨武则天失败，方家也受到了牵连，家一蹶不振。直到了方陵这代，才有族人再度走仕途。但几个嫡系侄官运都不甚佳，只爬到了从六品。倒是方陵这个不怎么受族中长辈重视的旁支，因为与王洵一远赴西域，年纪青青就拜了正四品将军。

“老夫？”老方正哈哈大笑“哈哈，老夫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怕什么！该下地督促年青人活，就下地督促年青人活。该收庄稼就继续收庄稼。叛军若是來征收粮秣，要得少了，老夫就给他，算是破财免灾。若是得老夫沒法活了，老夫就拿起刀來，拼掉一个算一个！”

“皇上走得，我们却走不得！”即便有贵客在座，老方正也不打算给晚辈面，狠狠瞪了方陵一，白胡上下抖动。“你曾祖的曾祖埋在这里，你祖父埋在这里，你父亲也埋在这里。再过几年，老夫我也要埋在这里。和咱们方家的列祖列宗一起，在祠堂中看着你们这些小辈开枝散叶，令咱们方家重振门楣！不怕大将军生气，老夫我说句大逆不的话，几百年來，长安城里的皇上都换了多少茬了，咱们老方家的祠堂和土地却沒变过。咱们的就在这里，就在这灞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