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下官这就去，这就去！”秦连峰心里很明白，这样一來，自己就算一只脚踩上了贼船，却沒勇气拒绝。连声答应着，转去找自己的属下。

看看门负责监视的一众安西军士卒那彪悍摸样，有个别地方官员心里反而突然觉得踏实了起來。如果采访使大人真的别有所图的话，其实也未必完全是件坏事儿。至少大伙不用天天继续提心吊胆，况且这位王大人表面上看起來虽然凶，实际上却还算讲理。

”是啊。王某想起來，便觉得退两难！”王洵终于明白了赵怀旭的意思，有些惊诧，但更多的是无奈“要报仇的话，恐怕我等就只好去投靠安禄山了。可弟兄们不远万里回來拱卫京师，临走到目的地了，却竖起了反旗，军心和士气怎可能不一落千丈？”

王洵看了看沙千里，示意他找几名靠得住的弟兄去监视县令秦连峰的作为。然后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笑着：“找几个人帮我烧锅，我要洗个澡，驱一下寒气。这鬼天气，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这般冷！”

禄山的细作扮作朝廷钦差招摇撞骗，被本采访使识破，当场诛杀。与这里的百姓无关，请大家不要惊慌！”

“诺！”众将拱了拱手，分散去。留一群地方官员继续在二堂内大瞪小儿。京师里到底成了什么摸样，他们心里也糊涂得很。最近好消息和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但哪个好像都经不起仔细斟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城内这支來自极西之地的援军战斗力绝对悍，下午的时候，只用了一百多人，就把五百多团练，四百多飞龙禁卫全给俘虏了，而其自家损失恐怕还不到十个。

在大宛都督府内，赵怀旭的地位非常特殊。王洵可以保证无论自己何选择，沙千里和黄万山等人都会不折不扣的追随。却不敢确定，这位亦师亦友的老将，在听闻封常清的下场后，到底会如何打算？

赵怀旭的表现还是像先前一样人意料，摇了摇，继续答非所问“封帅何尝只是待达如自家侄。对赵某，也有知遇提携之恩。达城之时，赵某就已经知他离开的原因了。但害死封帅的真正元凶，又岂是区区那几个太监？！更何况皇帝陛下杀封帅的真正原因，也不是由于他打了败仗，而是怀疑他要步安禄山后尘！我等真的要起兵造反的话，岂不等同于坐实了封帅上的罪名？！“

“下官去找人，下官去找人。”立刻又有地方官员主动请缨前去组织人手烧，王洵，算是默许。然后将目光转向自家弟兄，”陵、十三、万俟，你们三个也去找地方洗个澡。赶，别让寒气了骨髓。沙大哥，把这里还是给你來负责。赵大哥，你跟我來。京师的情况有变，咱们边洗澡边聊！”

虽然在下午收押一众俘虏之时，赵怀旭已经从几个小太监嘴里，隐约听到一些不祥的消息。此时此刻得到了王洵确认，还是心中一阵翻。半晌之后，才叹了气，幽幽地：“达初到安西军中时，个过于张扬，曾经得罪了很多老将。是封帅一直维护着他，才始终平安无事。安西军兵少将多，人浮于事。除了与大人那场战斗之外，平素大伙很难得到脸机会。也是封帅，借着锻炼新人之名，几次把剿匪的任务都给了达他们几个…。”

王洵才沒功夫去地方官吏的想法，带着赵怀旭快步走了后堂。县衙的后堂原本为安置县令家人之所，前些日为了拍“假钦差”的，特意被腾了來，重新布置过，收拾得宛如帝王寝般奢华。王洵却沒时间欣赏里边的陈设，了屋内，先三下两下将透了的铠甲和衣服从上扒掉，丢在一边。然后信手扯下床幔帐，在上胡抹了抹，裹在腰间。赤脊背，冲着跟來赵怀旭低声说：“封帅和仙芝都被朝廷给冤杀了。达要去给封帅报仇。潼关也丢了，哥舒翰投降了安禄山，长安城岌岌可危。我现在心里得很，本不知怎么办才好…。。”

“这个，我知！”王洵沒想到赵怀旭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替宇文至辩解，皱了皱眉，轻声打断“封帅待达如父，达一怒之下铤而走险，也是应有之事。我不怪他，我现在愁的是我自己，还有属下这帮弟兄。赵大哥，你年龄大，经历过的事情多。你替我个主意，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