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帅死时，国家何尝不在危难之际？”宇文至话透过雨幕，字字如刀“杀其人，夺其军，不就行了？！他们又不是沒过？当初他们就是这样对付得封帅。你我今天逃过一劫，也不过是侥幸而已。若非那姓冯的太监办事不利，你我的脑袋早跟封帅一样被挂在城墙上了！”

“喀嚓！”又是一个炸雷，将王洵炸得浑发，脸苍白如雪。“你胡说，你胡说！我不是这人，不是这人！”他喃喃地替自己辩解，却沒勇气冲过去，夺下宇文至手中的弓，将其抓回军中正法。

“怎么报仇，回京师去，敲登闻鼓，直接向皇帝老喊冤？还是带领弟兄们，让皇帝老儿凶手？”宇文至本不相信，撇着嘴，目光里充满了鄙夷“他会听你的辩解么？若是他不肯替封帅主持公呢，你又能怎么办？谁不知，力士也好，边令诚也罢，不过是皇帝老儿养的两条狗。沒有主人的命令，他们敢擅自诛杀大将？”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二哥，我的好二哥！”见王洵不再开自辩，宇文至中的泪更是止不住地往外涌“我这人冲动，沒见识。但我这人恩怨分明。封帅待我像自家侄，我就像自家侄一样回报他。无论是谁敢阻挡我报仇，我都要从他尸上走过去。二哥，从今往后，你我兄弟各走各的。即便在战场上相遇，也千万不要念旧。言尽与此，二哥好自为之！”

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他想要呐喊，嘴张了张，却本发不任何声音。在某程度上，宇文至说得其实沒错。在葱岭之前，他的确认为宇文至事太冲动，不适合单独领军，所以才把大队人给了跟自己情远不如宇文至的宋武。

“当然！”王洵皱了皱眉，回答得毫不犹豫。

说罢，双手奋力一撅，将角弓掰两段，丢在地上。然后拨转，疾驰而去。

万俟玉薤和王十三顾不上再跟宇文至对，齐齐下，与方陵一帮王洵控制住坐骑。等三人再度站稳了形，宇文至已经带着随从退到了五十步之外。

只是当初这个决定时，他自己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提防着什么。而现在，却恰恰证明，潜意识里，他已经考虑到了今天这局面！只是，只是他一直试图逃避，一直不肯面对而已。

“你，胡说…”他抹了把脸上的雨，大声驳斥。只是话嚷來，却沒有丝毫的底气“达，你，你不要这么冲动！封帅的冤枉，陛，陛下未必清楚。况且，况且下国家正是为难之际…”

“二哥，你别再自己骗自己了！我早就看透你了，我早就该看透你了！”宇文至哽咽着抹了一把脸，将雨和泪同时抹掉，然后重新拉开弓弦，用冰冷的箭锋继续瞄准王洵脖颈“你本不敢给封帅报仇！你本就沒那份胆！”

最后几句他几乎是咬着牙喝，字字如刀，接连刺王洵的。王洵被刺得痛不生，佝偻着腰，努力想撑起，却无法将脊背直。

“不，不是这样。不完全是这样！咱们可以商量，商量一个妥帖的办法？”王洵的心里一片冰冷，嘴也被冻得发木。宇文至的话句句都说在了上，他本沒有反驳的可能。但起兵造反，他又沒有这份勇气。不光是为了上那忠义的虚名，还为了长安城中云姨、紫萝、白荇芷，还有若自己熟悉不熟悉，过与被过的面孔。

，声音依旧冰冷如刀“但我等也不会再相信你。二哥，你真的敢替封帅报仇么？无论是谁害了他？”

“轰隆！”一炸雷劈下來，照亮王洵涨红的脸。怎么办？如果皇帝陛下不肯替封常清主持公呢？你该怎么办？你有胆造反么？谁不知，力士、边令诚，不过是皇帝陛下养的两条狗！

“别动！”宇文至将第三支弓箭搭上弓臂，冰冷的箭锋瞄着王洵哽嗓咽打转儿“想让我跟你回去，除非我死在这里！二哥，我不会再跟着你了，他们几个也不会。你是个懦夫，彻彻尾的懦夫！从來不敢正视现实。在大宛的时候，其实你就猜到封帅的结局不妙，对不对？　只是你沒胆承认，对不对？要不然，你怎么会让宋武领着弟兄们慢慢走，却非把我带在边！你是怕，你是怕我知封帅遇害后，立刻起兵造反，把狗皇帝和太监们一宰了？对不对？你说，对还是不对！”

“你就是这人！”宇文至一边泪，一边呜咽着痛斥“在疏勒城中，你就猜到了封帅已经遇难对不对？却还拿什么假话來欺骗大伙，说什么有仙芝和安西军在，封帅就安然无恙！你不敢承认事实！就是怕大伙在疏勒城中造了反，玷污了你的忠义之名，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胡说，我不是！”王洵猛磕了一下镫，准备冲上前与宇文至拼命。一支冷箭却急飞而來，贴着战的睛扎在了泥浆中。可怜的汗血宝受惊，前蹄竖起，放声长嘶“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