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朝中文武百官，也是鄙夷的多，佩服的少。唯独对于将自己留在边，当培养的封常清，既敬又畏。不容别人施以半儿伤害。

“非常差！”钦差狠狠的喝了一大酒，仿佛要把沿途所遭受的苦难，全用酒溶解掉一般“路上全是冰。稍不留神，就会掉下悬崖。我发时带了三十名护卫，走到疏勒，还剩了二十四个。结果等过了葱岭，就剩门外这几个了！”

很多曾经被卖隶的老兵，在中原已经沒了家。重新振作起來之后，便也娶了当地女续弦，准备开始全新的生活。可以说，下的大宛都督府将士，已经把扎了下去，跟当地人血脉相连。如果王洵执意要撤走的话，不知多少人又要被到妻离散的悲惨境地。

“咱们怎么能算过客？多少弟兄，把家都安在了这里！”沙千里转过，大声反驳。“包括你老朱，不也在这儿娶了妻，置了地么？”

“是啊，咱们不过才区区数千兵。赶回去了，能起到什么作用？！”持同样态度的还有方陵，他也不赞成放弃脚下的大好河山。“钦差大人不是说么，叛军有二十余万，朝廷那边，几支兵加在一起，也是三十余万。安西、河西，还有大批锐星夜奔赴长安！”

退两难。最近两年时间一直意气风发的王洵，再度成了囚笼里的困兽，望着命运的栅栏，不甘心來回盘旋。

“你我毕竟是中原人，那边才是咱们的家！这边，咱们只是一群客人！”朱五一意见倾向于宋武，并且考虑问題的角度更为实际。

“可万一长安有失，你我岂能独善其？！”宋武急得直跺脚，大声驳斥宇文至等人的意见。

“先别胡扯。”王洵将面孔转向宇文至，厉声喝止。“正是需要安西军力之时，朝廷应该不会拿封帅怎么样！仙芝呢，朝廷吃了这次亏之后，准许他跟哥舒翰合兵了么？”

“我们的确是远难解近渴。况且大伙费尽心血才开辟下的大好局面，一旦撤走，恐怕再也无法回來了！”见王洵有奉命回师的意思，沙千里也低声劝谏。

两个多月前的事情，如果朝廷依旧对武将们严加提防的话，恐怕潼关城早就被安禄山打下十七八次了！王洵心中暗暗叹气，却无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想了想，继续问：“路情况怎么样？我指的是翻越葱岭那段儿？！其他的，你不用说。”

“沒。至少在卑职发时，沒听说过。好像，好像朝廷命令仙芝带领残兵，在关外择地扎营，与哥舒翰互为犄角。不过那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了，卑职在路上赶得匆忙，沒过多打听长安那边的情况！”

众人的争论声却越來越大，

用手指了指在门吃酒压惊的侍卫，他继续补充“向导是周将军麾下的老斥候，也都死在了半路上。亏得最后一段路是下坡，我等用腰带互相牵着，一步步往山外蹭…。”

“我知了！”王洵沉声打断。葱岭一带的路他当年走过，对沿途的危险记忆犹新。当时是秋末，路上还沒结冰。如今西域却只能算初，连视金钱甚于生命的商贩都沒敢上路。贸然带着大军回师，恐怕沒等到疏勒，兵就会折损近半！

他的话同样非常在理儿。近一年多來随着大宛都督府连战皆胜，将士们在当地百姓心目的地位也如日中天。为了日后的前程着想，当地名门望族，都赶着托媒人，与大宛都督府的中级将领联姻。而那些地位普通的商人、牧场主，则看着安西军的旅率、队正，希望自家女儿能得到对方的垂青。

“我们沒必要奉这命。这么远的路，即便赶回去，也得是秋天了。该打的仗，估计早打完了！”只要封常清本人沒事儿，宇文至才懒得理睬长安城落不落在叛军之手呢！安禄山那厮名声虽然差，了皇帝，却未必比当今圣上更昏庸。至少他比后者更年青，更有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