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人不妨多歇息片刻。反正贼人通常不会在夜里攻城！”走上前替父亲整理了一下被风的鬓角，颜季明笑着叮嘱。

颜季明又笑，血迹斑驳的面孔上，写满了年青人特有的真诚“冯叔，您老知我为什么这样问！别耽搁时间，父亲大人很快就会有所察觉！”

“好來！”颜季明的好友，原常山郡捕快，现军中大将翟万德答应一声，上前搀扶住颜杲卿胳膊“老大人，您尽放心。季明他事，一向稳妥！”

“冯叔尽说！”颜季明必须抢在父亲回來之前安排，答应得毫不犹豫。

“行了，我知了！”颜季明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情况跟他预料得差不多，否则父亲大人也不会终日愁眉锁“据你观察，敌方的辎重，是不是存放在西北角上那座大营之内？”

“太守他？太守他不会同意！”　冯虔被年青人脸上的光晃得心如麻，低着，不肯正视对方的睛。

“这…”素有忠厚之名的冯虔再度犹豫，不知该不该回答颜季明的问话。

“阿爷，我真的不是小孩了！”看到父亲的目光中清晰的凄楚，颜季明再度低声促。“您先下去喝酒一，放心吧。这里有我着，不了任何事情。万德，扶大人下城！”

“你这孩，可是越來越胆大了！”　颜杲卿笑，心中涌起一温。望着他的背影蹒跚去远，颜季明整了整盔甲，冲着边一个老者低声问：“冯参军，您老给我一句实话，仓中粮草械还够支撑几日的？。”

“少将军…？”参军冯虔犹豫着四下张望，然后以极低的声音：“粮草很充足，至少能撑到末，但是，但是箭矢多还能用到明天正午。赵将军已经带领人手连夜赶制了，但铁料和木材、胶漆、羽等，一时却未必…。”

“冯叔！”颜季明吓了一，连连摇。下唯一可能扭转战局的办法，就是冒险去烧毁叛军的辎重。但这个任务肯定是九死一生。自己年青力壮，尚沒有全而退的把握，更何况已经五十开外的老参军冯虔！

“大人您可不能累倒。您如果倒下了，弟兄们主心骨就沒了！”　“是啊，为了大局。您老也该下去休息！”

“老夫不会拖你的后！”老参军冯虔忽然变得执拗起來，白的

“你，你阿爷不会自毁名声。我知他！”狠狠跺了跺脚，追随颜杲卿多年的老参军冯虔沉声辩驳。“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带老夫一去！”耳畔响起的，是老参军冯虔绝然的声音。

“冯叔，您听我说。机会只有一次。把握不住，阖城男女老幼，都难逃叛军屠戮。父亲他不敢冒险，我却不能看着他自毁名声！”

“大人尽下去休息片刻，这里有我等盯着呢！”其余众将也不忍见颜杲卿拖着老迈的躯继续在城搏命，一起围拢过來，低声劝告。

“我不是不放心，我…”颜杲卿本能地想摇拒绝，却不忍辜负了将和儿一片好意，顿了顿，犹豫着改“那你等小心些，我吃过了饭，便上城來替换你等！”

自己今年已经六十有五，以殉社稷不足为憾。可季明只有二十，还有很多光去享受生活，还有很多值得的事情沒有去。如果他真的不幸跟自己同时殉国，自己又怎有面目去见他亡故的娘亲？

已经被困了将近一个月了，援军能到早就到了。至今城外沒见到大唐旗号，说明朝廷已经彻底将河北遗忘。早知如此，自己何必要苦苦守着这片弃土？趁着安禄山沒反应过來，带领弟兄们一从井陉关去河东逃难便是。至少，那样，不会有太多的无辜百姓被卷战火。至少，颜家上下三十余，不会同时被困在脚下这座孤城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