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霓裳 （七 上）

尽guan心里tou一百二十个不情愿，薛景仙却不敢公然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找了个恰当时间，备了份厚礼，以王洵故友的shen份，到王洵的家中探望。

因为有鱼姓太监那句“hua钱大方些”的话zuo铺垫，这次他当然把礼wu的份量备了个十足十。光是装礼wu的金丝楠木箱子，就价值五百多贯。托在手中亮闪闪nong1香四溢，绝对能将寻常人的熏晃得yuntou转向。

迤逦架着ma车到了崇仁坊的开国侯府，照惯例跟门房通名报姓，顺便吩咐从人把礼单奉上。片刻之后，开国侯府的正门大开，十几个家丁鱼贯而chu，铺开红毡，捧着香炉，毕恭毕敬，将一掷千金的“贵客”迎了进去。

还是那个院落，比薛景仙上次來时，格局沒任何不同。然而这次，他却gan觉到一gu富贵骄奢之气，扑面而來。bi1得人几乎睁不开yan睛。

绕影bi，穿hua廊，一路前呼后拥。待來到王家的正堂前，二品诰命夫人王陈氏，已经换好了正式命服，由四个漂亮的丫鬟搀扶着，亲自迎在了门口。薛景仙抢先半步，躬shen施了个全礼，口称晚辈。王陈氏侧开shen子，蹲shen以半礼相还，谢称不敢。然后让开门口，请贵客入内。薛景仙再拜，请长者先行。王陈氏再次避谢，薛景仙再让。如是者三，宾主双方你來我往，把全bu礼节tao路zuo了个十足十。

礼数zuo足了，衣服也就被腊月的寒风chui了个透。薛景仙打着哆嗦进门落座，云姨拿nie着诰命夫人shen架指挥丫鬟上茶水点心。须臾，几个丫鬟仆人们将茶点端至，然后轻轻施了个礼，小心翼翼地退到门外候命。留在门内的两个人，却是各自捧着茶盏，望着热气腾腾的水雾开始发呆。

风很大，空气中带着一gu子shi漉漉的土腥味。pei着外边yin沉沉的天空，很明显是落雪的预兆。半晌之后，诰命王陈氏从茶水上抬起tou，向外边看了看，笑着打破沉默“薛大人一路上走得很辛苦吧。刚下过大雪，看样子还要下。一直沒完沒了。今年的冬天，冷得可是有些难过了！”

“是啊，是啊！”薛景仙赶jin点tou附和，脖子ruan得好像里边gen本沒有颈骨“太冷了。晚辈从任上回京师，一路上看到chu1chu1都在闹雪灾。有些州县比较充足，士绅们凑一凑，还勉qiang能给灾民们发几碗稀饭喝。有些州县，唉…。。”

“朝廷沒下拨钱粮么？”

“这不是正打仗呢么？钱粮大bu分都征调到潼关去了，地方府库里基本空空如也”

“噢！”王陈氏zuo恍然大悟状，然后皱着眉tou询问“原來是天灾和**加在一起了！大人以为，叛军能打过潼关么？我一个妇dao人家，看不清yan下的局势。”

“晚辈其实也看不清楚。应该，应该不会吧！毕竟潼关那边，还有哥舒翰将军在ding着呢。不过，也不好说的事儿。路上我遇到几支车队，都是些大hu人家，怕受到兵火波及，赶着趟往广南那边搬迁！夫人如果有兴趣，不妨也早谋划一下，毕竟有备无患不是？！”

“广南？！”王陈氏再度皱眉“广南就一定安全么？如果叛军调tou南下的话，还能再往南么？”

再往南，可就是大海了。薛景仙尴尬地笑了笑，无法回答。

“朝廷应该有足够多的应对手段吧？否则，都火烧眉mao了，京师里边总不该如此热闹！”诰命夫人王陈氏也低下tou，继续喝水run嗓子。

茶水很nong1，喝在嘴里，带着非常qiang烈的苦味儿。薛景仙接连喝了几大口，心里被苦得直发痛。

是啊，都火烧眉mao了，京师里的几路神仙们，还忙着互相下绊子呢。好像叛军拿下洛yang后，就会心满意足，不再继续向西般。怪不得云姨的话里边夹枪带bang，大伙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也的确让人无法瞧得起。

心中觉得惭愧，有些话，就更难说得chu口。一时间，大堂里的空气又开始发冷。寒意透过官袍下的丝绵袄，一点点渗入人的骨髓。

再这样坐下去，不用主人送客，薛景仙自己就要落荒而逃了。在心中鼓了半晌勇气，他终于第二次开口“晚辈…。”分明是昨夜对着墙bi反复演练过好些次，真到要说chu來时，却万分艰难“晚辈跟王都督，当年曾经在安西军中并肩而战。受他的照顾颇多，所以…”

“这些话，薛大人上次替明允捎家书时，好像已经说过了！”王陈氏轻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