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那、姑墨两州，是宗时代大唐对忽和怛沒二城的称呼。杨国忠先前所提的天都督府，辖地也在这一线。此刻经宋武提醒，他终于想了起來，皱了下眉，低声追问“你们是说，让杨某拿大宛都督府的战绩说事儿么？都这个时候了，朝廷哪有心思给他们论功行赏？”

他越是顾全大局，杨国忠越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先命人叫回了去请郎中的侍卫，然后亲自搀扶起宇文德，柔声安：“真的沒事儿？其实到了这地步，杨某已经是债多不愁？何必在乎别人说些什么？”

“越是此时，越要大张旗鼓地宣扬这场胜利。毕竟，这两年來，无论是安西军的功业，还是大宛都督府的战绩，都离不开您在背后支持。”

“可大人您给了封常清自筹军资的权力。也力排众议，启用了王明允和舍弟等青年才俊！”宋昱笑了笑，继续说。“这不是功劳是什么？自从武后当政那时算起，哪位宰相在任上，能让咱们大唐的旗帜，重新又到那么远的地方？！”

“从西域调人？”杨国忠楞了楞，脸上涌起几分歉然。他知自己这回真的错怪了宇文德，却不肯当面歉。摇了下，冷笑：“不还是废话么？你们两个的弟弟，还有那个王洵，的确骁勇善战。可大宛距离长安有几千里路，等他们回來护驾，长安城早就不知被攻破了多少回了！”

“那可不，不一定！”宇文德借着宋昱的搀扶站起，瓮声瓮气地反驳。

宇文德却不敢坐，挣扎着起避让。杨国忠用一只手便定了他，另外一只手冲众人摇摆“都坐下说话吧。杨某刚才失态了，大伙别往心里去。目前这情形，咱们必须齐心协力，把大局先稳定下來。然后再从长计议其他！”

“你这…”见平素极为窝的宇文德居然也敢撞自己，杨国忠本能地想要痛骂。看到了对方嘴角上的血渍，心中又登时觉得一。“你这厮，说话也不说清楚些。我最近急得耳朵都背了，本沒听清楚你说什么？來人，赶去太医院请个郎中过來！”

“宇文侍郎说的是两个多月前，大宛都督府与大东征军在铁门关下鏖战，杀敌数万，再度替收复洛那、姑墨两州之事！”受到宇文德的启发，中书舍人宋昱的思路也活跃起來，走到杨国忠近前，笑着提醒。

后半句话，已经是冲着门外。当值的侍卫大声响应，宇文德却苦笑着摆手“不，不必了，传，传扬去，对大人影响不好。属下待会儿自己找个郎中，私下看看就行了。沒什么大事儿！”

了血，躺在地上直哼哼。中书舍人见此，心中十分不忍。走上前，一边搀扶起宇文德，一边低声说：“大人何必如此。宇文侍郎刚才所献的之计，虽然稍嫌陋，仔细想想，却未必沒有可取之。”

“首先，要拿西域之事文章！”宇文德挣扎了几下沒挣动，只好了半边“如今外边的人都说大人为相以來，毫无建树。舍弟等人在西域之功摆來，刚好可以打他们的脸！”

“西域之功？”杨国忠又开始发。自打听闻安禄山造反以來，他就沒关注过其他事情。早就把西北传來的捷报忘得一二净。

到底是文人，宋昱就是会说。几句话，便将王洵等人血战之功，全送到了杨国忠上。杨国忠却有几分自知之明，讪讪地笑了笑，低声“某家哪曾有什么功劳。这两年为了补国库上的窟窿，一文钱都沒拨给安西军过。连西的军资，都是封常清从地方上自行筹集的。”

“越是这样，大人不能被外边看方寸已。否则，我等都沒好结果！”宇文德平时窝窝，关键时刻，还真有些超人的见识。笑了笑，低声劝谏“宇文德这富贵，都是大人赏的，所以不在乎替大人分担一些烦恼。但是大人，却必须镇定下來，哪怕是心里再，也要面不改！”

宋昱虽然经常在朝堂上与杨国忠唱和，地位却远在其他杨系官员之上，平素并不怎么畏惧杨国忠的虎威。笑了笑，非常耐心地反问：“大人刚才恐怕是沒听见宇文侍郎说什么吧？他可不是为了自家弟弟讨要什么赏赐。而是建议您从西域调人回來，壮大拱卫京师的力量！”

杨国忠本听不去，竖起睛，把发的目标又对准宋昱“就是提他弟弟么？对了，还有你弟弟宋武。都是刚刚立了大功的。该加官爵。说罢，是正三品冠军大将军，还是什么天大都督，我明天就替他们向陛下讨封！”

“是，是！我听你的。你坐下说话！”杨国忠心中愈发动，搀扶着宇文德，将其到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