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受伤了？！”　李憕楞了楞，问话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怎么还不走？！”

“孩他娘，，”

逃亡和躲避也在城中继续。

失去了封常清这最后一护符，洛人更为绝望。本不叛军从何而來，哪人少，哪哭声小便往哪个方向逃。而杀起了的曳落河们，则不再以打击官兵为目标，瞪着通红的睛，以杀戮和为乐。

“走，走哪去？！”御史中丞卢奕

少年们用命换回來的半个时辰，成了洛人最宝贵的半个时辰。数以万计的百姓，在官军溃败之前，退到了城西。封常清命人用刀剜上的箭簇，一面安排人手疏散百姓，一面继续组织抵抗。这次，官军持的时间更短…

哭声、喊声、蹄声。

“不要丢下我们，，”

走到门前，东都留守李憕却突然又停住了脚步。他是东都留守，东都都沒了，还留守个什么？！摘下宝剑送给了追随自己多年的老仆，掏印信，郑重托给家，请他将其送至长安，或者丢河底。然后，李憕毅然转，不顾仆人和家的哭劝，回到了自家宅院。

“李留守好雅兴！”即便在兵荒时刻，依旧有知音循乐声而來。东都留守缓缓抬，看见曾经跟自己相约抵挡叛军的御史中丞卢奕和采访判官蒋清联袂而至，每个人上都带着几刀痕。

全曲共计三十余段，李憕只记得其中极小的一分。然而就是这极小的一分，断断续续弹下來，也令寒风中平添几分意。

那是修义坊，靠着北侧城墙和老安喜门。因为坊右还有一丈许宽的河渠通向城外，所以坊里边的百姓在城破的第一时间，便撞破河渠上的门，逃了去。整个坊瞬间为之一空。

“阿爷，，”

杀戮在城中继续。

葵园，封常清的人沒守住，溃败。

被抛弃的百姓们哭喊着，四下奔逃。疾驰而來的曳落河顾不上追杀封常清，策冲人群，捡着其中衣衫最华贵，包裹最大者挥刀。一时间，昔日以华贵庄严而著称的西苑，彻底沦为了修罗场。无数人在绝望中死去，无数人致死也不敢相信边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事实。

西苑，西苑还可以暂且容。溃兵簇拥着自家主帅，推搡着百姓，退向城西的皇家园林。连城墙都沒能将叛军挡住，皇家园林的院墙又能起到什么作用？蹄声尾随而來，西苑门被砸毁。关键时刻，溃兵们齐心协力推倒了一段城墙，抬着封常清落荒而去。

混的杀戮之夜，整个洛，只有一所在，还保持着平素的宁静。

家中已经沒了人。儿女们跟这妻去长安探亲，幸运的逃过了此劫。长安还有龙武军和飞龙禁卫在，凭着潼关天险，应该能挡住叛军吧！想到天和家人都不会有事儿，李憕心里愈发安定。竟然不顾城中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借着灯笼的微光，弹起了琴來。

他已经尽力了。然而却无法挽狂澜于既倒。倾尽家财招募而來的大侠、少侠们，白天时还拍着脯，慷慨激昂。刚才却连敌军的影都沒见到，就作鸟兽散。几个家丁见势不妙，赶架着他逃离战场。大伙久居于此，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城的安全通。

多远，也不知噩梦什么时候结束。

上东门，封常清亲自率军迎战，有人甚至看见了他白的发。临时招募起來，完全由市井少年组成的官军，纵使人人都豁了命，光凭着一腔血勇也挡不住范來的百战兵。不到半个时辰，封常清从安西带來的几个亲信将领全阵亡。老将军中两矢，被侍卫拖着，从上东门退下來，退往宣仁门。

在空的坊中央，却有一大宅依旧亮着灯光。东都留守李憕独自一人坐在院中央，膝前横着一架古琴，边摆着一坛酒，边弹边。

他弹的是霓裳羽衣曲。当朝第一大乐，天和杨妃二人合作，历时数年，最近方才完成。作为宗师弟，李憕有幸听过其中数段。如今信手弹來，亦颇得其中三味。

火光、刀光、箭光。

抢劫在城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