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推了几下，家将莫大才回过神来，先看了一满脸惶恐的程掌柜，然后又看了一从远渐渐走近的王洵、宇文至等人，长长了气，自言自语：“这才是男人，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万俟这半辈，这半辈，真的他娘的是白活了！”

转过，他刚想对同伴叮嘱几句拜见钦差大人需要注意的细节，却发现一向谦卑有礼的家将“莫大”此刻却抬着脑袋，两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发傻。程掌柜心中大急，推了对方一把，低声呼唤：“莫大，莫大，你看什么呢。你听见我说没有？”

驼队中央，商贩们亲目睹了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早已对年青的钦差大人佩服得五投地。大伙心中都盼望着，这趟生意就一直如今天般走下去，遇到不开的贼就上前砍翻，遇到前来窥探的小喽啰就成刺猬，耀武扬威，谁也不用再担惊受怕。

“你说什么呢，莫大？！”程掌柜被得一雾，又狠狠推了“莫大”的胳膊一把，焦急地提醒“钦差大人就要回来了。别在他老人家面前失了礼数！”

恰好前去追杀逃敌的齐大嘴和储独两人也赶回来缴令，见到程掌柜和莫大，便主动打了个招呼。程掌柜正愁怎么才能跟钦差大人搭上话，立刻拉住了二人，竹筒倒豆般将商贩们的拜托说了来。

“都是乡里乡亲的，什么好不好我看就算了！”刚刚品尝了一回将贼追得的滋味，储独自觉视野和心都开阔了许多，笑了笑，谢绝了程掌柜许下的好“我跟齐大哥，肯定会尽力把大伙的意思带到。您老人家和莫大哥也千万长儿，不该提的要求，不要提！”

“那是，那是！”因为常年低跟人说话的缘故，程掌柜的背有驼“但咱们受了大人的好，怎么也的有所表示不是？否则，岂不被人笑咱们不懂礼数？二位老哥都是在钦差大人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待会儿只要把大伙的意思说清楚了，大伙过后肯定会念你们二位的好！”

“那是，那是！”有求于人，程掌柜哈腰时，脊背驼得更低“你们都知，小老儿从不是那不晓得退之辈。可大伙都把寄托放在小老儿这里了，小老儿怎么着也得探探大人的风。待会儿，还请您二位尽量给小老儿多多言几句。还有你，莫大，待会儿看到我…”

安西军来的，咱们就不在虚礼上耽搁功夫了。你们两个赶把队伍整理好，然后到骆驼队中的那座军帐找我。我先去那边安抚一下商贩们，顺便命人准备些饭菜。咱们待会儿一边吃，一边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目送二人离开，王洵吩咐方陵和魏风也去整顿各自的属，然后拉着宇文至、宋武等人，一起返回驼队中央。

但是，钦差大人到底准备护送着大伙走多远，商贩们心里却没半儿把握，也不敢主动询问。作为“士农工商”四民中地位最低的一类，他们平素能跟着县太老爷直接对上几句话，都是难得的荣耀。更甭说对钦差大人指手画脚了。那可是皇上的信使，手里拎着尚方宝剑的人。稍不兴，把你给先斩后奏了，大伙跟谁喊冤去？

“我估计大伙这回是杞人忧天了！”齐大嘴略作迟疑，便笑着掉起了书包“钦差大人如果不是心怀慈悲的话，先前如何肯带着我等走这么远？他老人家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在哪，咱们不该问，也不能问。但只要他继续向西，咱们就跟在队伍后边，想必他老人家也不会拒绝！”

“多谢大人！”沙千里和黄万山齐声谢，然后各自兴兴地整顿兵去了。

可心中的期盼一旦冒了，就很难被压抑住。凭着以往跟官府打的经验，商贩们凑了一份贺礼，公推了程记掌柜程思远和家将“莫大”代表，等在驼队的缺前“犒师”期待着这份礼单能打动钦差大人，让他尽量能命令麾下军队护送大伙多走一段。

“我不叫莫大，我叫万俟玉薤！”一向与人为善的“莫大”突然有了脾气，甩开程掌柜的胳膊，大声调“你老不用担心，大伙的意思，我去跟钦差大人说。我跟他也算曾经有些情！不过，从今天起，万俟要跟您老告辞了。万俟不愿意再窝着了！万俟要去过今天真正男人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