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社鼠 （五 上）

第四章　社鼠　（五　上）

有了薛景仙这个突然chu现的变数，边令诚自然无法再安排王洵去送死。但他也不愿就此让封常清遂了意，便继续咬住‘大食人已经遣使请降’这一条不放。如此，争论的重点便又兜转回来，落在了使者shen份真伪上面。

封常清、周啸风等人当然jian持不认为使者的shen份为真，却苦于拿不chu任何有利证据。边令诚那边虽然有一干党羽为虎作伥，但都是些个主guan辎重、粮草和民役的将领，份量难免有所不足。争论进行到了最后，王洵冒冒失失提chu的建议，反而成了双方都能接受的对策。于是，双方便各退一步，同意安西军主力暂且不继续向西，由斥候统领段秀实将军带其麾下弟兄先去摸清楚敌人的虚实，然后再zuo进一步打算。

这个结果当然让很多人大失所望。特别是对于宇文至、宋武等立功心切的年青将领，一时间对边令诚简直恨之入骨。散了军议，立刻聚集到王洵的寝帐，一边吃酒解闷儿，一边大骂jian佞弄权误国。

“当初就不该准许那厮跟过来。若是封帅不派兵接应，即便借他姓边的老贼二十个胆子，他也没勇气过达坦驹岭！”（注1）

“早知dao老贼如此误事，就该让他掉到婆勒川淹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发xie心中的怨气，丝毫不在乎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此刻就坐在旁边。

发觉几个年青将领不再把自己当成外人，薛景仙非常高兴。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待大伙发xie得差不多了，便笑着提醒dao：“封帅心里，想必对是否继续西进也有所犹豫吧！否则，他又何必把与边监军的争论摆到明chu1来？直接将队伍拉chu去便是了，理睬姓边的说些什么作甚！”

话音未落，四周立刻响起了一片反对之声。特别是几个对封常清崇拜备至的年青将领，几乎立刻把火tou指向了薛景仙。“你胡说。封帅怎么会犹豫？！咱们安西军上下卧薪尝胆两多，为的就是复仇的这一天！”

“封帅为人向来光明磊落，怎么会借老贼的台阶下？！”

“你这家伙，到底是想帮哪一方？！”

倒是王洵更沉得住气，犹豫了一下，忽然笑着说dao：“大伙先别忙着质问薛老哥，他说的话其实也不无dao理。”

“嗯？”众人迅速将愤怒的yan神从薛景仙脸上收回，再度刺向王洵“你说什么呢？莫非你忘了封帅对你的知遇之恩不成？”

“诸位兄弟勿恼！”轻轻摇了摇tou，王洵笑着解释“如果没发觉边老贼存心使绊子，封帅自然会继续带领大伙向西ting进。然而刚才中军帐里的情况你们几个也看到了。掌guan米粮辎重、铠甲qi械的毕思琛、王滔、康怀顺、陈奉忠等人，分明是跟边老贼一个鼻孔chu气。此番西征，沿途不是大河shen谷，就是山口绝bi，万一边老贼命令其党羽暗中在补给上zuo些手脚，恐怕yan前的形势再好，我军也难平安班师了！”

“老贼敢尔！”

“这该死的老贼！”众人破口大骂。恨不得抄家伙冲chu去，将边令诚碎尸万段。

骂了片刻，宇文至低下tou来，喟然叹dao：“明允说得在理！毕思琛他们几个本来就仗着资格老，对封帅多有不服。若是真的暗中下黑手，封帅的确防不胜防。还不如顺水推舟把队伍停下，待一切潜在危险都解除了，才好继续与大食人血战！”

“这样，弟兄们即便心有不满。士气所受打击也不会过于严重！”众人七嘴八she2，好生叹惋。

“只是这样一拖拉，不知dao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战机稍纵即逝。好不容易将大食东征军打残了。如果让他缓过元气来，下次再击败它，恐怖就没今天这般容易！”

“那倒未必！”见大伙情绪低落，王洵又笑着给众人鼓气儿“其实今年即便继续向西，ding多也是打到迦不罗城为止。再远，甭说粮草辎重，就是天气情况也不准许了。而让封帅腾chu手来先解决掉后顾之忧的话，明年开了chun，咱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西进。届时大食东征军的实力虽然也有所恢复，可周边的小国当中，也早把他们这次惨败的消息传开了。不会再真心实意地为它提供支持。两相比较，大食人未必能占到太多便宜去！”

这番话他只是信口说来，并没有觉得有何高shen。但落在听者耳朵里，却立刻有拨云见日之gan。刹那间，有数dao目光投she1过来，里边充满了佩服之意。王洵被大伙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几声，笑着解释dao：“我只是瞎猜。瞎猜的。算不得准。但军中总有一伙家伙拖后tui，的确是个麻烦。还不如先除掉他们，然后轻装上阵！”

提到此节，有人立刻低声gan慨“如何除掉，他们几个可是当年追随夫蒙灵詧节度的元老。连一向杀伐果断的高节度，都未能奈他们如何？！封帅又凡事都讲究个规矩，断然zuo不chu那栽赃陷害的勾当来，唉！”

“礼送他们到别chu1养老不就得了么？难dao有高升机会，他们还会拒绝么？”王洵想了想，继续回答。

这倒的确是安西军解决自shen隐患的一个可行办法。边令诚之所以能chu1chu1给封常清擎肘，依靠的就是军中一批有资格却没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