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哈桑哑着嗓嚎叫，碰在地毯上咚咚响“你不能这样啊。不能啊！真主说过，自杀也是一罪行！”

天方教亦如十字教，讲究末日、地狱和天堂。最神安拉边，有四大天使负责传达神谕、降示经典、掌世俗时事、司死亡和末日审判的号角。如果某人在尘世间犯下罪孽，复活之日来临时，就要被送地狱受苦。而善良的人和忠诚的信徒们则被接天堂，永远享受乐。

“可，可城中还有很多忠于您的兵士啊。曼拉大人也保证过，会调动所有虔诚的信徒，为真主死战到底！”艾的儿也是个文官，扯着他的手大声哭叫。“唐人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飞上城墙来。只要咱们能再守三个月左右，肯定能等到第二波大援军！”

“比起拉着成千上万人一起去死，罪行毕竟轻一些！”艾又长长地叹气，伸手从地上扯起老家“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拿你当外人看。你应该知我的脾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服输。可这回，的确已经没的选择了。去吧，早喝完酒，我还能睡个安稳觉！”

“第二波援军。你不是说梦话么？”艾摇摇，满脸是泪“我为大人效力了这么多年，心里还不清楚他们的习惯？用得着时向来是拿你当宝，用不到时则像狗一样踢开。咱们坦叉始罗有什么宝贝，值得大人送掉了一支军队，很快就再添上另外一支？况且那些曼拉们，又有哪个不是嘴上说得比唱得都勇敢，真正需要打仗时，立刻就躲在别人后边？赶都走吧，别再耽搁了。照我说的先藏起来。唐人没人屠城的传统，不会把刀砍到你们上。先分散开躲一躲，然后悄悄混城外去。再过三五十年，咱们家肯定能重新兴旺起来！”

得承受最后的煎熬呢？！”

“啊！”艾楞了楞，猛然将坐得笔直。但是很快，他的腰杆又驼了下去“可那不是早晚的事情么？十二万东征军，连三万唐军都没打过。如今剩下的多也就是一小半儿，还能折腾什么样来？”

哈桑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可如果您抢在东征军覆灭之前，把坦叉始罗献给唐人呢？怎么着也算罪立功了吧？就算是为了给其他国家的掌权者看，唐人也没理由再杀掉您。况且那些曼拉们的命，此刻还掌握在您老手上。把他们绑了献去，岂不又是大功一件！”

“胡说！”艾腾地一下站起来，气

“胡说！我好歹也是健驮罗的大相！”艾把睛一瞪，厉声呵斥。“你以为咱们家享受百姓这么多年供奉，是可以白拿的么？每吃一粮，拿一块金，天使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如今，是还债的时候了。何必明知事态已经无可挽回，还非要再欠上几千条人命？不如自己把自己奉献去，见证对安拉的忠诚。免得复生之日来临时，受到地狱之火的炙烤。”

“可，可不试试又怎么知不行呢？即便城被攻破，您也有化妆逃走的机会啊？！”几个晚辈依旧不肯放手，哭喊着继续给艾主意。

艾一家信奉天方教已经多年，虽然其中包了太多的功利成分，但对于末世之说却是不敢质疑的。此刻大相艾把自己选择服毒的理由摆来，儿孙们也无法再继续劝阻。只好着泪站起，相互搀扶着离去。

唯有老家哈桑还不肯奉命，趴在地上痛哭失声。艾叹了气，伸手将他搀扶起来，低声安：“你去拿酒吧。然后自己打开库房，拿一袋金离开。唐军素来军纪严明，应该不会伤害你这发已经白了的老人！”

“主人啊。主人啊。您听我说啊！”到了此时，老家哈桑再也顾不得双方地位悬殊“没到这地步呢啊。没到呢啊。大人刚刚吃了一场败仗，还没有全军覆没呢啊。不彻底将他们收拾净，唐军怎么会放心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