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翰循声扭，怒气冲冲地瞪了鲁炅一。却发现对方的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之，而是抬起来，微笑着与自己的目光相接，双中充满了期许。

将二人的举动都看在了里，哥舒翰在心中暗自叹了气。这就是他的同族，总把别人当傻，自己当全天下最聪明的人。总是在互相倾轧中寻找快乐，却不知将自己的同族踩泥沼当中，事实上自己也同样被人看扁。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又何必辛辛苦苦提他们？还不如原封不动保持前节度使王忠嗣大将军的安排，至少，不会令河西军像现在这般，如同一盘散沙。

这都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总是急于证明自己比前任明，结果害得昔日的同僚纷纷借故离去。总是相信自己的同族比其他将领更忠诚勇敢，结果却使得河西兵战斗力每况愈下。总是认为自己有识人之明，提起来的那些家伙，却一个个都丝毫不懂得恩。

想到此节，哥舒翰挥一拳，重重地打在边的朱漆廊上“来人，去，让达夫速速前来见我。浑唯明，你跟左车两个去。带上本兵。如果姓的胆敢推三阻四，你们两个就直接把关城给我端了！”

还有适达夫，最可恨的是这厮。自己把他从一个不得志的县尉，直接提为节度使幕府掌书记。本以为可以借助他的文笔，替自己张目，免得明明打了一个大胜仗，还被那些不开的读书人侮辱，说什么“君不能学哥舒，横行青海夜带刀，西屠石堡取紫袍”谁料，此人到达河西之后，竟然一句替自己辩解的诗都没写，却每每破坏自己的好事。这次，如果不是他从中横一脚，古力图也许早就把姓王的校尉收拾掉了，本不会引随后的一系列麻烦！（注1）

倘若自己愤而造反的话。哥舒翰眯起睛，嘴角一丝冷笑。恐怕即便能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到来，突厥大汗的金冠也不到自己上吧！想到这一层，他的心态愈发冷静，意味长地还了忠武将军鲁炅一，随即，又意味长地扫视了拳磨掌的火归仁和跌思太等人一圈，摇摇，低声：“这气，肯定要从封常清上找回来。却不可因为私怨而辜负了朝廷的信任。你们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更妥帖的办法？”

话几乎等同于在劝哥舒翰造反了，站在稍远的忠武将军鲁炅皱了皱眉，发了一声轻咳。他也是哥舒翰一手提起来的将领，但由于上没有突厥族血统，所以永远也走不到对方的亲信圈里去。但对于哥舒翰的知遇之恩，心中依旧非常激。

有冰冷冰冷的觉，渐渐涌上哥舒翰的心，浇熄了先前的怒火，却令他愈发到压抑和痛苦。火归仁是他一手提起来的，跌思太也是他一手提起来的。如果没有他的大力举荐，阿布思此刻应该在居延海边上给人放，而浑惟明那厮，充其量多当个从五品别将，还是带队冲在第一线，替主力挡箭雨的那。他们理应与自己一条心，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可事实上，他们每个人肚里都藏着单独的一册账本！

‘没有大唐，您老人家连都不是！’顷刻间，族弟的话，又回在哥舒翰耳畔。令他的脑愈发清醒。照突厥的传统，只有阿史那家族的人，才可以所有突厥人的大汗。哥舒下虽然日过得红火，当初在族中地位却排不上前十。论血统，火归仁，跌思太两人都比自己距离阿史那家族亲近得多。特别是火归仁，是后突厥大汗阿史那默啜的亲外孙，可谓如假包换的名名血。

猛然间，哥舒翰觉得自己的心脏动了一下。燃烧的怒火迅速衰减。真的要跟安西军来一场火并的话，自己有必胜的把握么？过后朝廷追究起来怎么办？难还能真的造反不成？且不论麾下的将士未必肯追随，即便包括忠武将军鲁炅这汉人将领也遵从了自己的号令，最后又是为谁辛苦一场？

注1：“君不能学哥舒，横行青海夜带刀，西屠石堡取紫袍”此句中的石堡，位于青海湖附近，与前文提及的石堡名字类似，却不是同一地。这句唐诗是讽刺哥舒翰为了建功立业，牺牲无数下的命，行攻克的吐蕃的石堡。以将士的鲜血给自己换了一标记着份的紫袍。相传为李白所作。但也有人认为是时人托李白之名所写。

“这…”火归仁和阿思泰两个耸耸肩，默默退回了自己应该站的位置。刚才，他们两个心中的确存了将哥舒翰架在火上烤的心思，没想到对方却不肯上当。既然他哥舒翰自己默认，离开大唐他就也不是，大伙还替他那个心作甚？老老实实等着看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