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楼兰 （四 下）

第四章　楼兰　（四　下）

半夜醒来，王洵觉得tou像裂开了一样疼。

他居然喝多了。很多年未曾尝过醉酒是什么自滋味的他居然被一个年龄比自己还小的半大孩子给放翻了！

但没什么好丢人的。这顿酒喝得着实痛快。juti怎么回到了自己的帐篷，王洵已经彻底记不得了。但是，他却记得自己跟石怀义两个说了很多话，从小时候翻自己家墙tou被树枝挂破了pigu，到在街上迷了路一个人哭着回家；从喜huan某个女孩子喜huan得说不chu话，到被恶狗追chu半里多地，你一句我一句，林林总总，尽是是少年时发生荒唐事。

他们都很年青，他们的心都还没被世间污浊给填满。所以他们可以轻松地对自己过去的那个傻傻影子笑一笑，充满怜惜。他们以后可能还会犯错，今天zuo过的事情，日后回过tou来看，可能还是一场笑话。但他们真真切切地年青过，无怨无悔。

已经到了仲冬下旬，月亮只剩一个小牙。星斗却愈发明亮。冰冷的星光穿破山谷中的雾气，顺着窗子边缘的feng隙透进来，照亮人的yan睛。

傍晚喝酒时，石怀义的yan神也如星光般明澈。王洵记得当时自己恰好提到了故乡长安，

石怀义yan中立刻充满了向往。从没见过比玉门关繁华所在的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东西长达十九里半，南北宽到十七里的ju城，将恢弘成什么样子。亦无法想象，一个人口超过五十万大城市，将会何等的繁荣。最最无法象的是，在这座城市里，楼兰人信仰的火神阿胡拉·玛兹达，天竺人信仰的佛陀和大食人信奉的真主，居然可以同时享受信徒的供奉，并且彼此相安无事。要知dao，换了在西域任何一个bu落里，如果同时chu现了两个神明，结果必然是一场血淋淋的厮杀，直到其中一方的信徒完全死光为止。

当石怀义说起楼兰的故事，王洵也听得两yan放光。这个bu族的历史居然可以上推到先秦，曾经被月氏所灭，被匈nu所破，被大汉所败，但却始终没像其他西域bu族一样被漫长的岁月所淹没。从汉到唐，数百年间，只要一寻找到机会，楼兰人就会试图建立起自己的国度。即便为了一瞬间的辉煌耗尽了百余年积累的全bu力量，也在所不惜。

据石怀义所说，楼兰人最近一次差一点梦想成真的时刻，是一百余年前。当时侯君集领兵伐高昌，楼兰人chu兵一千五百为前驱，带领唐军穿越大漠，直抵高昌城下。过后，侯君集论功行赏，曾经上奏大唐天子，请朝廷赐予当时的楼兰族长王爵。但不知dao什么原因，这个赏赐却始终没能落到实chu1。随后西域的突厥人降而复叛，隔断西域与中原的jiao通，楼兰人也遭受池鱼之殃，被大唐视作了反复无常的异类。直到现在，也没能重新与朝廷恢复联系。

“想必是因为侯将军杀戮过重吧！所以朝廷驳回了所有赏赐要求！”尽guan心里对现在的朝廷很失望，王洵还是本能地替大唐辩解。

“杀戮过重？高昌人发现唐军突然chu现在城外，吓得gen本没敢抵抗就投了降，怎么可能杀戮过重？”对于王洵的解释，石怀义gen本无法相信。

“我说的不是当时，是过后。班师时，侯君集把一百多万高昌俘虏，都活埋在了沙漠当中了！”王洵想了想，大声补充。

“一百多万？”石怀义的鼻子几乎和眉mao拧到了一起“你听谁瞎说的。如果高昌国有一百万人，还能那么轻松被侯将军给灭掉？”

“这个？”想起当时的尴尬，王洵就觉得脸红。既然要穿过大漠，唐军人数不可能太多。而高昌若是个人口百万的大国，怎么凑也能凑chu三、四万守军来。三、四万枕戈待旦的守军对着远dao而来，满脸疲惫的敌人会不战而降？好像古往今来都没有过类似先例！

有关杀俘的传说，居然是凭空nie造chu来的。躺在毡塌之上，对着西域荒野特有的星光，王洵好生为自己的无知而gan到惭愧。他知dao这不能完全怪向导老岳信口开河。他自己在长安城时，所听闻到的，有关侯君集的故事，也都与贪婪、残暴、不知进退有关。甚至有传闻说，早在侯君集没当上一方主帅之前，李靖就预料到了此人今后会造反。并且向太宗陛下预警。可惜太宗陛下没有相信李靖的先见之明。（注1）

这些荒诞不经的传说到底是怎么来的？如果是在一年之前，王洵肯定会毫不犹豫将责任都归结为“世人无知，以讹传讹”而现在，他却gen据一年来自己亲shen所见所闻得chu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