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羽衣 （二 下）

第一章　羽衣　（二　下）

拜过了安定公主这个捡来的婶祖母，王洵又被韩世姑拉着引荐给其他几位盛装命妇。无非是大姑八大姨之类，或则与韩家，或者与周家，或者与许家联络有亲。有的是受了许家所托，前来替人相看女婿，有的则纯属在家里闲得无聊，没事儿凑热闹来了。

大唐胡风甚胜，对于等级尊卑看得重，对于男女之妨却看得极其轻微。因此世姑世姨们瞅向王洵的目光就像在珠宝行选首饰，即便是替别人买，也恨不能自己先dai在tou上试试方才甘心。好在王洵临来之前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所以即便被瞧得浑shen不自在，倒也看不chu脸红。

女人们没兴趣照顾一个晚辈少年的心思，酒席刚一开始，就接连不断地向王洵发起了盘问。而其中大多数问题，王洵已经回答了十几遍，心里愈发觉得不耐烦。才动了几下筷子，便对面前的珍馐失去了兴趣。

正当他举着一盏淡酒百无聊赖地品味的时候，耳边突然听见一个非常jiao糯的声音问dao：“我听人说，明允几个月前，曾经在城南痛殴叛贼王准。在几百名王家爪牙的环饲下将他给生擒活捉。当众狠狠地羞辱了他一番，可有此事？”

“啊，噢！”王洵没想到有人会突然问起与自己家世不相干的问题，楞了楞，差点没被酒水给呛到。放下酒盏，他向问话方向轻轻拱手“回襄郡夫人的话，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但当时并非晚辈一个…。”

“你这孩子！”没等王洵把话说完整，襄郡夫人翘着兰hua指遥遥戳了一记“刚才不是告诉过你么，论辈分，我是你的姨母，你该叫我一声四姨才对！怎么突然又生分起来了？”

“是，是…”被对方那风情万zhong的yan神看得有些toupi发木，王洵讪笑着回应“是晚辈疏忽了。晚辈当日跟王准打架，不是赤手空拳。旁边还有十几个朋友帮忙。当日在一群家丁之中，将王准那厮生擒活捉的，也不是晚辈。而是晚辈的朋友雷万chun！”

“哦！”襄郡夫人朱口微张，摆chu了一个非常好看的姿态。“那你也是以寡敌众，并且没被王家父子的气焰吓住。要知dao，当时在京师里，敢跟王家父子动手的可是找不到几个。就连，就连…。”说着话，她四下看了看，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就连永穆公主，都得亲手给他端茶倒水！就像个受气的小丫鬟般。而那位驸ma爷，居然站在一旁，不敢说chu半句抱怨的话！”

大唐国家qiang盛，君臣自信，对民间言论向来不怎么约束。在酒席宴上聊几句有关皇家的逸事，乃为大伙司空见惯的娱乐方式之一。特别是一些官员的眷属，每每以此作为消息灵通的象征。但当着安定公主的面儿，编排另外一位公主，就有些太过于失礼了。王洵听得又是一楞，咧了下嘴，笑着解释dao：“晚辈不是被bi1急了么？连命都顾不上，哪还想得到他是谁的儿子？况且当时晚辈shen边还有雷大哥，南大哥给撑腰，也算不得势单力孤！”

“男人就得有点胆气，关键时刻豁得chu去！”襄郡夫人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说话得罪人，拍了下手，继续笑着点评。“要是被人欺负到了老婆孩子tou上，还唯唯诺诺的话，这zhong男人要来何用？还不如…。！”

这回，非但王洵觉得尴尬，一直讪讪地向安定公主赔笑的韩世姑也坐不住了。举起酒盏，大声提议“各位长辈，各位姐妹，今天难得聚在一起。来，大伙再干一盏！”

“干！”有几位相对持重的命妇立刻大声响应，ying把襄郡夫人的话淹没在劝酒声里。趁着大伙转移了注意力，王洵偷偷抹了额角，暗中同情起襄郡夫人的丈夫。也不是几辈子没积德，居然娶了这样一个女人。看模样倒是一等一，但肚子里tou恐怕装得全是谷糠。

正腹诽间，襄郡夫人已经又放下了酒盏，轻启朱chun，柔声问dao：“明允，我听人说，那天早晨王准还派了三名家将去qiang抢一个歌女，却碰巧被你遇见。当场击毙了两个，活捉了一个。是不是真的？”

说罢，一双桃huayan崇拜地望着王洵，里边水波盈盈。

“也是误打误撞。那三个家伙武艺太差，又都用黑布蒙着面。我不知dao他们的来历，就chu手打败了他们！”王洵额tou上终于有汗珠冒了c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