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霜降 （三 上）

第四章　霜降　（三　上）

毕竟只有十七岁的年纪，王洵在心智上还远远到达不到一个成年人应有的标准。连番受挫之下，多日来积累的怨气彻底爆发，也不guan什么封四叔，封五叔在不在场了，rou掉yan睛里的尘土，抡起木刀，兜tou朝饿死鬼便剁“我杀了你，杀了你这缺德家伙，杀了你，杀了你…”饿死鬼十三不敢跟他ying碰，只是一味地躲闪避让。封常清见到此景，又抿了口茶，笑着命令“十三，chu全力跟他打吧。别guan几局为胜了，打得他心服口服再说！”

“是，主上！”饿死鬼闻言大喜，lun着木刀与王洵对劈起来。这回，双方不再点到为止，而是以一方彻底弃械投降为目的。王洵的tui上，肩上很快就挨了十几下，好在木刀外都缠了葛布，所以倒也没伤jin动骨。每次跌倒，则迅速爬起来，呼喝邀战。

那饿死鬼十三也杀chu了狠xing子，chu手再不留情。招招都透着yin险毒辣。王洵是街tou打架打chu来的混混tou儿，别的本领不论，韧劲儿却是十足十。因此无论吃了多少次亏，也绝不讨饶。只guan抖擞jing1神继续缠斗。

云姨看得心疼，站在场外，yan泪直在眶子里打转。封常清笑了笑，趁人不注意时低声安wei：“你别害怕。如果真想伤他，十三在五合之内，就能叫他再也爬不起来。由着他们闹去，折一折他这浮躁xing子，顺便也把他肚子里的火气也xie掉一些。否则，从没受过挫折的人初次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难免会憋chumao病来！”

云姨听后觉得有dao理，只好站展颜zuo笑，冲着封常清微微点tou。封常清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摇tou，无意之间，目光中居然louchu了一丝眷恋。

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自己，也就如王洵现在这般年纪。与王子稚偶然相遇，结为知jiao。完全忘记了了彼此之间的shen份差距。直到有一天，遇到yan前这个女子。

那时她也一样的年青。心中gen本不看重谁是伯爵之子，谁是守门老军之子。可自己吃着王子稚的，用着王子稚的，又怎么鼓得气勇气与王子稚相争。于是，在某一天，告别好朋友，只shen回到西域。

功名但在ma上取。这么多年来，自己从一个无名侍卫，一步步当了判官，将军，朝散大夫，节度留后，节度副使，每每走到人生的辉煌chu1，心中却总有一缕遗憾挥之不去。这么多年来，自己shen边有过高句丽女人，大食女人，铁勒女人，楼兰女人，却没有一个女人，能掩盖住她留下的影子。

功名但在ma上取。后辈们富贵到手的轻松，不会明白前辈们的艰辛。而前背们有时辛辛苦苦一生，只是不想后代shen上，重演自己年青时的遗憾而已。

一代又一代，这便是人生。

“四郎，你说得真对。洵儿看上去真的轻松了不少！”突然一句四郎，令封常清心tou一颤，思绪立刻从不知名的地方飞了回来。将目光转向比武场，只见王洵shen上黑一块，白一块，不知dao挨了多少下。但双目之中愤懑之se尽去，代之是一zhong无法抹杀的年青与张扬。

“快chu结果了！”封常清笑了笑，低声说dao。目光不敢再与云姨相接，只是jinjin盯住场中二人的一举一动。

“你就不知dao个累啊！”王洵一边chuan着cu气，一边将饿死鬼十三劈过来的招数化解掉。打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慢慢熟悉了对方路数。虽然时不时依旧要挨上几下，但偶尔已经能还上一两招。

“习惯了！”饿死鬼飘然退开，令王洵的反击走空，然后又一刀劈将过来。“一千下，每天一千下劈砍，从八岁起，十三，没中断过！”

“你他娘的砍柴的啊！”王洵用力斜磕，将饿死鬼十三的刀刃磕偏，然后又一招还了过去“一千下，你就不怕把胳膊砍zhong了。”

“zhong着zhong着就习惯了。小侯爷！”十三一边招架，一边用非常生ying的唐言回应“不瞒小侯爷，十三本来就是砍柴的樵夫。后来承蒙下dao朝臣大人提携，十三才zuo了他的侍从！”（注1）

一听下dao朝臣这几个字，王洵就明白对方不是中原人。心中更不愿主动向对方示弱，向地上吐了口吐沫，继续用话语分饿死鬼的神“那你怎么又跟了封四叔？就是你家将军大人！”

“下dao朝臣大人把我送给了将军大人！”饿死鬼不知dao王洵的用意，一边劈砍，一边大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