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之中

我们这才发现佛尔崖下贴立着三个人，三个人手里都拿着铁锤和凿。

一会儿，饭店老板过来，问我们是什么的。罗山说：你这些什么，我们就是来吃饭的。老板说：外面有人等着你们呢。

孙学明好奇地问：你们要什么？

汽车又开始前行的时候，许新国一不眨地望着窗外。他看到沿途岩石上“山长”、“海藏咽”等几古代石刻都还完好无损，心里就塌实了些。石刻的字形都很大，字浑朴雄伟，隐隐觉到古人的气度已经和这胖山为一，真是又大又人，而且真切实在，一也没有今人题字那虚张声势的样。

这时我们几个都去了。十几个农民一见许新国，忽地拥过来。有人喊：许所长…

发掘都兰吐蕃墓群的主持人许新国长得很像泽东，演技也不错。我寻思他没有当一个特型演员肯定是中国电影界的损失，但要是他当了演员，又肯定是中国考古界的损失，相比之下，还是考古界不要损失的好。电影算什么？没有电影人类照样发展，但如果没有了考古，人类就不知自己的历史了——多么严重的问题啊。

我们挑了一家穆斯林饭店，去，坐下。罗山大喊：熬茶有哩？熬茶是茯茶加盐、椒、桂、芪艾熬成的一茶，有极的醒脑、解乏、化、祛寒的作用，而且十分怪，地的原人没有不喝的。

但是我们来不及寒暄，沉重的使命把这位考古专家锻造得全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婆婆妈妈，他神情冷峻地说：走吧，今天晚上务必赶到都兰县，明天一大早直奔吐蕃墓群。

中午两，我们到达湟源县城。

那三个人扭看着，似乎并不张。为首一个着甘肃音反问：你是什么的？

谁？孙学明抢先去，就见十几个破衣烂衫的农民守候在门外，神里充满了乞求。

喝着熬茶，等着饭菜上桌，就见一个衣冠不整、面带菜的少年走了来。少年坐在门边的凳上，怯生生地盯着我们。柜台后面的老板朝他挥挥手：去。少年一溜烟跑了。老板趱几步到窗前，朝外望着，又看看我们，脸上似有疑虑。

三个试图凿下石佛像的人，鬼影一样消失了。

许新国朝着奇石簇生的河川喊了几声站住，无可奈何地回到车上，忿忿地说：我要是有枪，先打断他们的再报案。

我和许新国握手。我看到长期的野外发掘把他的脸膛搞成了家窑彩陶的颜，看到他比过去胖了，将军肚也起来了。我说我们多少年没见面了？十年有了吧？他说是啊是啊。

王潇潇说：不要，佛能救人，自然也能自救，今天佛让我们看见了这几个盗窃者，就是一自救的办法。佛有十万八千自救的办法，我敢打赌，我们回来时，佛像一定安然无恙。

王潇潇说：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一尊佛，是不是应该下去拜拜？

许新国凑到跟前，在他们凿的痕迹上仔细看了看，怒不可遏地说：我要法办你们。说着掏手机嘟嘟嘟地摁起来。他拨打的是以勇猛果敢著称西的藏獒支队，这是一支由公安门组建的专项打击文盗窃和文走私的快速反应队伍，作为专家，许新国是这支武装力量的文鉴定顾问。

青藏公路从西宁到湟源峡一段，就像一条拖在地上的狼尾，渐渐地升着。两边的山脉有壮的造型也有绮丽的颜——绿从山坡上淌下来，淌到我们边就变成了，那是湟。湟正在接近源，那个清澈就好像是天地的气全集中到了这里，然后炫耀似的哗啦啦响着。

什么的？许新国下车，断喝一声。

孙学明说：毕竟这里太辽阔了，防不胜防，佛尔崖雕像恐怕在劫难逃了。

这是个被称为海藏第一险隘的地方，古往今来，都是连接青海西、南三果洛、康地区、前藏后藏、安多羌塘，乃至印度和尼泊尔的重要关与资集散地，是唐蕃古和丝绸之路南线必经之要。县城街上一派嚣攘，多有穿袍、呢帽、佩腰刀的藏民和白帽、盖的回民。商店和饭馆拥挤成两列长长的五光十的门面。仰看去，半空里悬挂着北极山的峰峦和老树碧瓦的古庙台。

我们看到了佛尔崖上的佛雕造像，大概有十几尊。从雕刻的犷风格来看，佛像大约诞生在宋、元时期。佛像前挂着彩经幡，人们叫它风——最古老的经幡上都画着，它们是行空的天，它们会乘风破狼把人间的祈祷送达天堂或者佛前。这是我们此行看到的第一景风。有风的地方都是藏区，这是一个历史的概念，古代吐蕃王国和唐王朝的边界就在前了。

许新国说：算了吧，这一路佛像多得是，有你拜的。突然他又大喊一声停车。

驰向古代吐蕃王国

这话许新国听，他呵呵呵地笑起来。

许新国说：人够了，早就够了，暂时不需要，你们缠着我没用。

赏心悦目，心情就像风一样自由。

有人说：许所长是挖墓的。

周宁和张文华吃惊地问那些农民：你们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