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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再让我们期待一次未来(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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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再让我们期待一次未来

这些年我去北京,总是喜huan囚在《当代》,那是人民文学chu版社的后楼。在许多著名的院子里,后楼都是领导干bu的所在。但在著名的朝内大街166号院子里,它却是《当代》。所以尽guan后了又后,倒比前楼热闹开放些。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有话可说,有书可看,有杂志可拿,有饭可吃的地方。这最后一点尤其重要,临到中午,《当代》人总是从订餐的饭店里拿来盒饭,坐在沙发之间到chu1都是书、报、杂志的拥挤的房间里,围着茶几,吃着,聊着。他们知dao我吃素,给我的盒饭里一丝荤腥都没有,gan觉shuang口而清净。当然也有宴席,但我常常忽略那是为了我的接风,散场后才意识到,念tou一闪,又忘了,记牢的还是那素素的盒饭、无所拘束的聊天。

除了吃饭,还有穿衣。那次去北京参加一个隆重的集会,人家要求正装chu席,我却吊儿郎当T恤进京,而且是无领的。所有人都是西装革履,你怎么可以ji立鹤群?《当代》的杨新岚拿来她老公的西服,新的,号称“你们两个shen材差不多”一穿,ku子宽得能装我一个半肚子三条tui。那也得穿。可小杨拿了西服,却忘了领带。她东跑西颠要了一条来披挂上,突然又傻了:大家都不会打领带,连北大毕业的新生代编辑石一枫也不会,连时尚女生徐子茼也不会。说是清波会,好不容易等来了,他却呵呵笑着说:“不会,不会。”神情是落拓不羁的,暗藏着一丝对西服领带的嘲讽,似乎不会才是自豪的。恰好清波爱人也来了,在我脖子上比划了几下,满怀希望她能打好,结果发现她不是在打领带而是在系丝巾。昌义更不会了,兴高采烈地总结一句:“这就是《当代》。”又不甘心地解释dao“这帮人曾经也是会打的。”他的意思是:西装作为“奇装异服”的时候,我们穿过,后来人都西装了,我们也就不niao它了。但现在不是总结历史的时候,现在必须立刻把领带打好。为了不尴尬,我说:“奇了怪了,那么小的时候打过的红领巾,一辈子都忘不了,可是领带,也算是改革开放的成果吧,一晃yan就忘了。”好在人文社人才济济,终于从发行bu来了一位青年,翘起指tou三下五除二搞定了。就这样他们不怕麻烦,把我捯饬成了一个干bu,翘着尾bachu现在了北京的大街上。

《当代》就是这样一帮不会打领带的当代文人在打造经营,脱略形骸的文人习气,从容自若的chu1世姿态,让他显得开放而松弛。你瞧他一shen正装,有板有型,脖子上却是没有拘束的,想吼什么就吼什么。所以像我这个cu放的、直率的、独野的作者,便也有了一席之地。还说领带,穿西装打领带的文学太正式,像场合里的朗诵;不西装不领带的文学太随便,好比cha了葱的猪嘴,被厚dao的人们说成了象;有西装不领带的文学似乎刚刚好——要先锋那是怀旧的先锋,要时尚那是积淀的时尚,要历史那是当下需要的历史,要文化那是可以发行的文化,这大概就是《当代》的模样。不堕“常边”也不堕“断边”中dao即佛dao。

喜huan囚在《当代》,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羞于见人。这些年我逃避了多少约见和约稿已经记不清了,每一次逃避的成功,都让我歉疚,有时是见了面吃了饭再逃避的,那就更是歉疚得要死。想一想被我回避的那些朋友,大都也是办杂志、搞chu版的,我本事太小,写得太慢,总不能老是许愿而不兑现。想zuo一个守信的人,就只能不赴宴,不许愿,老老实实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许了第一个,就勇嫁到底。朋友们,我是得罪了你们的,在这惨淡动人的恳挚里,有你们的宽宥和谅解,那就是我的yang光。

就在囚于《当代》的某一天,昌义问起我《藏獒3》之后的计划,我谈到了仓央嘉措,谈到了“伏藏”但当时我并没有确定这一定就是我的“下一bu”昌义听了很激动,比我激动多了,一上午都在说这个话题,吃了盒饭送我去机场时还在说。我很想把我们的谈话记下来,却没有时间,上了飞机再记,发现许多细节已经随着激动的消失而消失。但是我知dao,我不能再犹豫了,就是那个香音无敌的神王、已逝的歌手——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已然是我生活的主宰了,下来唯一要zuo的就是心无旁骛,专心致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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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央嘉措和他的情歌时时刻刻诱惑着我,但这并不是我写作《伏藏》的全bu理由,更重要的理由还在于当下生活中日益严重的jing1神冲突。

jing1神的冲突每天都在以最激烈的方式发生着,而我们却毫无察觉。蝇营狗苟的人际以qiang大的力量拖累着我们,迫使我们用最明亮的yan睛去侦察最浑浊的事态。无聊纠缠着,庸俗纠缠着,乏味纠缠着。我们死了,jing1神早已在冲突之前就死得一干二净。这个世界上有多少行尸走rou,有多少没有灵魂的躯壳,我不敢数,一数就会把自己数进去。也许仅仅是为了当别人在清点行尸走rou时,不至于把我也算进去,我才想到了仓央嘉措,想到了“伏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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