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葛清远倒是一副从容镇定的样，看起来对这圣谕很是满意。

这些新科学们本以为公公是来宣布名次的，却不曾想还要再抄写一份，有心发牢的，看看那洒的是朱砂的墨迹，就乖乖地把不满吞咽了回去，只能勉辨析着字迹，凭借着记忆快速誊写。

接下来，正在转走过来的太傅。见着这小儿扬着纸，兴冲冲向自己展示着刚刚学习的古字，皇上那宽大的袖避无可避地刮到了砚台上“哐啷”一声全洒到了新收的考卷上。

卫冷侯是在准备给一个全新的朝代培育新血，朝代更迭时，难免会有那些被牺牲的，而这葛清远便是了，就算满腹的学识，可是他的注定是要没落在遥远的边陲…

在溪村悠然度日，自然不知这新一批的国之栋梁是何许人也。

聂清麟轻轻地放回了考卷，想了又想，拿起一旁的朱笔又拿了张白纸，垫在考卷上练起字来。她写的也不是甚么诗词，就是胡地将那书案旁屏风上的铭文断章取义地抄下来几句：

葛清远也拿到了自己的卷，还好，他的只是印上了些字迹而已，可是…这字迹却是有些刻意地扭动，倒似一个熟悉的幼童笔迹…

那考卷看了看，文章写得真是不错，可是笔力所及之太过大气，中的文韬武略跃然于纸上…这样的才气，本应该会得到太傅大人的赏识，可是再加上他世家弟的背景，却是被摒弃的致命所在了。

依着这位大人这几年的循规蹈矩来看，只能是窝到了极。不过…没想到这个世家来的公居然目光平实，一副夯实肯的派…

说完，也不待太傅大人的训斥，带着一袖的朱砂红墨溜了御书房。

走到书案前，看了看毁了大半的卷，皱眉吩咐：“时候也不早了，没时间让他们默背着再写一份，阮公公，把卷发回去，去叫那些在殿门候着的学们再誊抄一份，就半炷香的时间，然后收卷。”

等到写完了，那红的笔墨透过了薄纸印在了葛清远考卷上。聂清麟甚是满意，便声叫到：“太傅！来看朕练习的新字…”

太傅有些诧异。这个葛家原本是朝中望族，到了老葛大人这一代，为官倒是清廉，就是那位葛大人把仕途看得有些太重，当初他的妻与先皇通的事情，满京城都知，他居然能若无其事地位列在朝臣的中间，绿云罩而岿然不动。

只有那位葛家的公，虽然没有京，去的却是工，也是个没有甚么油前程的衙门。得葛公的至好友们不知是该恭喜，还是该安。

“云起风涌…走而送之…三人铄之…可有而为…”

信念一动间，他便去拆解那字，很快组了“运河”二字…

小皇帝也有些傻，忙不迭地叫阮公公来收拾书案，然后低着灰溜溜地说：“太傅且忙着，朕有些倦了，要先回寝养神，神医说朕这几日不可妄动心神，也不能生气…”

学们的考卷很快就收了上来，太傅拿起考卷挨个看了看，其中一篇引了他的注意。

那名册原来的排序，葛清远原本是名列前茅，状元之才，可是不知为何被太傅大笔一挥圈到了最末尾。若是依着现在的顺序，那么等待这位竹稚友的便只有外放边陲了地方小吏的命运了。

其中赫然在其列的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葛清远。

居然是他？

后来被太傅大人叫来，为他磨墨添时，在书案上，她倒是看到了那新科才们的名字。

这样的男人要么是成大事的，要么是窝透的。

那天殿考后，榜单便发了下来，几位布衣的学都分封到了称心的官职，而大分世家弟外放到京城外为官，那些个穷乡僻壤真是让人心生绝望。

聂清麟暗自地摇叹息，闲着没事，趁着太傅训斥大臣的时候，看了看刚刚收上的学们才在大殿上计时写下的治国实务的文章。要是没有意外，太傅会据这些分析现政国情的文章安排这及第学们的官职了。

太傅瞪着那龙珠闯了祸便急匆匆离去的影，冷哼了一声。

这样的文章虽然是少了文蹈武略，却都是关乎大魏国计民生的实事。太傅又去看文下的署名，上面写：葛清远。

聂清麟看那名单时，便玩味了太傅的用意，凡是名列前茅者，皆是布衣寒士。凡是世家弟者，皆没有排到前几名。

这篇文章没有去写什么大分学提到的北海南疆，而是针对京城外的运河展开了一篇整治河的论述。虽然显得不够大气，但是意见却是十分中肯，提了用竹编席固住堤土，植青木，行经浅滩竹筏代替船等中肯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