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了，她什么都不了，但愿老天带她与外公一起早日离开，不必再面对这一切。

还有这个：“陈小，我们谅您的心情，但是请您合我们的工作，不要让我们为难。”这是检察院的人。

真相揭开后的日之于陈柚而言，似乎是一场永远也醒不来的梦魇。每天前人影幢幢，面容模糊，说一着一串串咒一般的话，每一句话都仿佛死神的绳索，扼住她的脖，也扼住外公的生命。

后来陈柚不止一次的懊悔。辩解的理由有那么多，在当时的那情况下，她却选择了最令自己唾弃的一。当时她以为，她还有一生的时间去向外公解释，外公那么疼她，一定能够理解她，原谅她。现在她唯一需要的，就是让外公可以安心地去论证会现场，圆满成功地完成这件大任务。

如果刚才外公的质问是她的噩梦，那么那场论证会便是外公更大的噩梦。一向自诩知人善用的他，这回真正地看走了，这一场论证会，是一场彻彻尾的闹剧与骗局，有最知情的内人士，给外公设下了圈，只等着他一心一意地往里。老人没想到，他苦苦努力了几个月，见就要见到成功曙光，却毁在最细枝末节，最想像不到的地方。

所以她抱着外公的，着泪说：“我很久以前就认识他，我是真心的喜他才与他在一起。我绝不因为那样的原因才委于他的，那些事情我后来才知，但是我因为贪恋留在他边，所以没有及时地离开。我会离开他的，真的，我一定会离开，请您相信我！”

这时门外有人轻敲了几下：“孙董，车已等候您多时。”陈柚看到外公已经死灰的睛里突然又迸发一光芒。她知外公要去什么。今天有一个项目论证会，外公为这个项目倾注了全的心血，赌上了全的家，如果赢了，那么天德重见辉煌指日可待，如果输了，或许将会血本无归。

外公固然是个狠角，可是外公从来都善待自己人，为了一恩情可以为别人抛颅洒血。但是这些人，他们被外公一步步提携至今，他们都受过他的恩情，却在这时刻，迫不及待地选择自保，或者夺取。

外公被她抱住无法前行，语带不耐地问她：“你想解释什么？解释你不是因为贪慕安逸虚荣才委于那个人渣？那是为了什么？因为他长得够帅？因为他对你温柔？因为你他？”他冷笑。

得，只想把一切和盘托，只为外公不再误解她。

陈柚终于支撑不住。她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滴不，滴米不沾，不知今夕何年。

起初有人陆陆续续来看她，无非是反复的那几说辞。她在朦胧中听到有人讨论，这个女是否快不行了，会不会死得比那个老更早。

换作以前的天德集团，完全能够经受住这溃败。但是现在，一风狼都可以毁掉这已经百孔千疮的基业。

“柚小，对不起，孙董待我有恩，可是我必须为我的妻儿负责。”这是诚实派。

那些曾经熟悉的亲切的面孔，儿时抱过她嬉闹游戏，送过她五彩缤纷的礼，此刻都面目狰狞，充分演绎何为落井下石。偶有慈眉善目的悲悯面孔，她反而猜测这或许就是置外公于死地的那个犹大。

孙天德老人把从她的环抱中狠狠地挣脱开。他的怒气似乎不像刚才那么大了，但是他冷冷冰冰地摞下一个字：“贱。”这是她的外公在清醒的时刻留给她的最后一个字。

陈柚突然失了坦承事实的勇气。她怕自己说一切之后，外公会永远失去对工作的这情，会在论证会上发挥失常，导致更严重的后果。他是一位尊严胜于一切的老人，怎能让他知晓，倘若不是她的卖，他本来连今天也走不到？

“柚小，请您在这里签字。您没得选择，您只能信任我。”这是险派。

陈柚犹如行尸走一般在屋里走来走去，等待外公的归来。泪已渐渐涸，心也慢慢冷却，她有些六神无主。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一直认为自己的没有错，这是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能够实现最大利益的方式，所以无论觉得怎样的屈辱，她都能够忍受。可是现在，她开始否定自我，否定一切。

她并没有等到外公的回来，而是等到了接她去医院的车。原来在项目论证会上，外公突然急火攻心，当场倒。

压死她的最后一稻草却是因为外公从昏迷中醒来。她满怀喜悦地飞奔而去，结果他不认识她，不认识任何人，不记得任何事，他撕掉手上的针，扯下悬挂的药瓶，摔向试图拥抱他的陈柚。在他的中，那不是他存在这世上的唯一的亲人，不是他从小疼到大的那个外孙女，而是想要谋害他的披着女外的鬼。

她真真正正地受到心力衰竭，无能为力，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和依赖的人。每一个人在她的中，脸上都写着“内”两个字。她不信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真心为她泪的只有家中的保姆：“柚小，您不能这样。老爷还需要您，如果他清醒过来，发现您已经不在了，您还要他怎么活得下去？”再后来，保姆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