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若如约跟一群妹们去练那个叫《××狂想曲》的舞蹈，年龄、职位都差得不太大，平时很熟，在一起嬉嬉闹闹，有很多的共同记忆，在一起很开心。

“朋友开的，我了。”

沈安若吃了很多，她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会一直吃。程少臣一贯地吃得少，吃相斯文，边吃边看她。

“人胜不了天的，不如顺应自然，该退化时就退化，该健忘时就健忘。”

程少臣笑笑，没再说话。他们坐到最里面的角落，服务员已经过来记菜单。菜谱也很特别，里面有许多小时候才有得吃的零。

程少臣的脸上始终是一抹淡得几乎看不的笑意，此刻正凝视着她的脸，仿佛在审视什么。沈安若坦然地与他对视，良久，程少臣先垂下帘，只看得到他长长的睫。

很隐密的饭店，在居民区里，从外面看，店面极小，像普通的住家，去后发现其实非常大，差不多占了一整层楼，大厅设计得很童趣，像小型的田园，小桥，矮树丛，四周散落着秋千架，木摇椅，实木树墩的桌，非常的质朴，宛如回到童年，甚至还挂着一些吊床，正有人躺在上面悠闲地来去。不像饭店，倒像是休闲馆，摆设的件全是儿时各最简单的玩，绝版的小人书，以及那个年代的卡通人的布偶，仙，蓝灵，甚至黑猫警长，如今都很难在市面上觅到，而在这里，琳琅满目，也不怕被顺手牵羊。他一直能找到这样奇怪的地方。

沈安若给一只上了弦，看着它嗒嗒嗒地几乎要蹦到地上去：“我小时候也有很多这玩，还收藏了几百本小人书，后来都不知哪里去了。”

“但可以预防大脑退化。”

他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又拼好，递给她检查。沈安若不甘心，但又不得不服气。有些人的聪明就是天生的。

“本来只是自己玩的，后来他们觉得不如与同好者共享。赚钱在其次。”

“开在这么隐蔽的地方，不会很赚吧？”

“有钱人的奢侈游戏。”

他用勺拨着自己面前的粥：“最近总会想起以前，连很久以来都记不得的人和事，突然都从记忆里来，历历在目。以前爸对我说过，人若开始怀旧，就证明心已经老了，但我那时不明白。”

“其实是有技巧的，像数学公式一样，记住了，就不难。”程少臣替她解围“你想学吗？”

“你从来不节，也不怎么挑，为什么会一直不长？”

程少臣在一分钟内又拼好了，沈安若觉得很郁闷：“那你能不能把六面都拼来？”

这群难缠的大龄女“青年”每上半小时，便要求休息十五分钟，其实都是在聊天。平日里全是工作话题，偶尔闲嗑几句，也没太多时间，如今时间终于充裕，可以尽情侃大山。第一天的话题是从山百惠和三浦友和的情一直聊到为什么仓健式的酷男人

程少臣轻笑，仿佛斟酌了一下字，小心翼翼地问：“伯…你的父亲，最近心脏好些了吗？”

“你喜什么可以带走。”

，她也不该随便就得罪他。这第二个原因尤其重要。

“你再拼一下蓝的那面。”

“不学，又不创造效益。”

她在约定的地与他见面，程少臣却又带着她七扭八歪地拐了老城区，他自己开车，车是他以前常开的那一辆。

“我妈说这是因为我思考过多。”沈安若漫不经心地说。

沈安若顿了一顿，父亲的心脏有小问题，是两个月前才发现的，不知他为何会知。“没事了，只是小病。”

“你是老板？”

两人的对话不太多，因为找不到特别安全的话题，但气氛很友好，与他们初识时一般。后来程少臣静静地喝他的温开，沈安若拿了个方扭来转去，连一个整面都没有好。年龄渐长，人的智商果然趋于退化，她以前明明很擅长。在这有着童趣与童忆的地方发现这样残酷的事实，真是够可悲。沈安若将方扔到一边，又去找第二件玩，回来时，发现程少臣已经拼好了她只剩了一小块没拼好的那个面。

沈安若沉默着，直到他抬重新看她，才直视着他的睛，静静地说：“程少臣，我也是你的怀旧节目之一，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