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臣也不看她，径自朝江浩洋微笑着寒暄，风度极佳：“江局长，好久不见。”然后上前去扶站得不太稳的沈安若。他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刹那，她突然下意识地往后缩，因为退得太急，踉跄了一下，以至于撞到后的江浩洋怀里，被他机地扶住，不动声地将她到程少臣的手里。

晚上沈安若在东区有个应酬，开车回去时经过她与程少臣的家，想起有几份最近需要使用的职业认证证书放在家里，本打算回家去取，但是不想碰见程少臣，于是一直没回去。他们那晚谈崩了后，程少臣彻底把她当空气，甩了门就走了。

迷蒙中发现车行驶的方向与她的公寓相反：“请停车，您走错了。”

“那时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舒服，很轻松，就像回到无忧的少年时。但是现在，你令我到很累。”

程少臣也沉默着，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她在楼下观察了一会儿，灯是关着的。她没去看车库，因为楼上有监控。后来想，自己为何要怕程少臣，他又不是妖怪，多再呕一下气罢了，她才不怕。

“安若，你喝醉了。”

“假装？假的总归是假的。”

“沈安若，”程少臣的声音从后飘过来，也透着疲惫“我记得你前阵问过我好多次，我为什么娶你。”

“我也不记得了。”

“我不想在更半夜跟你讨论这没有营养的话题。你喝醉了。”

“我还记得当年你要娶我时，给过我三个月的考虑期限。程少臣，我也等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提申请。我没醉，你清楚的。”

沈安若定了定神，想起本打算回自己的公寓去，不想竟碰见他，难这些天他都住在这边？这么晚，这么，尊严跟舒适到底哪个更重要？她着痛的额。

“最近我会偶尔想一想，当年我们究竟是为什么分了手。你猜怎样，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原因。”

“等你不累并且想吵的时候，请通知我。”

“你是看见我才想吐吧。”

“沈安若，你现在还是程太太呢。”

“碧海小区不是？没错啊？”司机大哥对于有人质疑他的专业素养觉得十分不满。

她在昏昏沉沉的状态里，听到江浩洋慢慢地说：“有些话，不要轻易说。只要没说来，就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因为一旦说来，往往就无法收回了。”

沈安若的话冒到尖，吞下去，但又涌上来，也许是借着酒劲，她终于还是说：“我们离婚吧。”

“今天晚上有几位老同学从外地过来，一起聚了聚，多年未见，喝了不少。”江浩洋开门见山，着笑意。

“我现在不…”沈安若突然意识到不妥，收住说了一半的话，又慢慢倚回去，觉得全无力，闭了。

沈安若觉得比刚才更累，肩膀仿佛不堪重负：“程先生，我们这样没完没了地闹下去，有意思吗？我要去睡了。”她拿了自己的包，昂然地退离现场，虽然脚步有虚。

“你什么意思？”

她觉得困倦，片刻后，仿佛自言自语：“我本以为，我不会再重蹈同样的覆辙…”

“我想跟你谈的多着呢，比如说，讨论一下《鸳梦重温》那电影。”

“谢谢，麻烦你了。”

“你不要这样刻薄，太有损你的气质。还有，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教育我？”

其实沈安若打算等江浩洋离开后，立即打车回她现在的住，却没想到冤家路窄，竟然可以一开车门就见程少臣从车库里走来。她猜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呆滞。

“不客气。”

“我跟你无话可说。”

“我很累，不想跟你吵架。”

沈安若冷笑：“真搞笑，程少臣，我们俩成这样，跟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

“你曾经觉得惋惜过吗？”

谢天谢地，程少臣真的不在家。她把所有证书找齐，拿了几件贴的衣服，扔大袋里，又坐在书桌前的椅上发了一会儿呆。桌上有一张他们两人的合影，是静雅当年将两人婚纱照的PS恶搞，穿着婚纱的沈安若坐在程少臣的手心里，灵来源于某手机广告。

沈安若突然觉得烦：“拜托你，我闻了烟味想吐。”

“没关系吗？从旧日的梦境里醒来，会觉得现实很不堪吧。”

程少臣已经上烟，吞云吐雾，姿态潇洒，冷冷地睨她，袅袅的烟雾恰好飘她的鼻端。

程少臣扶着沈安若的肩膀，一副温柔贴的模样，一直到了电梯。她想甩开他的手，想想电梯里有监控，还是作罢。结果了屋，他顺势就把她丢沙发里，令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来。

“你曾经教过我，方向已经都错了，还要继续追加投资，只会令损失更大，那是多傻的行为。你从来都是聪明人不是吗？”

“你既然已经意识到决策失误，不如尽早修正。”

沈安若停住脚步，沉默。